“走了，二十年了。”

王天佑張了張嘴，轉頭看向陳玄，眼裡滿是疑惑，陳玄卻始終沉默，沒說一句話。老者緩緩轉過身，往院裡走去，步履遲緩得很，左腳先慢慢挪出去，右腳再艱難跟上，鞋底蹭著石板，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門扉就那麼敞著，沒關。

陳玄抬步跨進門檻，王天佑緊隨其後，腳剛邁進去，又下意識縮了一下，回頭瞥了一眼外面的巷子，才硬著頭皮跟進去。

小院狹小，三面高牆環繞，一面連著主屋。地面石板縫隙裡，鑽著幾株枯黃的野草，蔫蔫地耷拉著，沒半點生機。牆角摞著三層舊木箱，箱面積著厚厚的白灰，手指輕輕一按，就能留下清晰的印子。

王天佑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沾了滿手灰，甩了甩沒甩掉，只好在自己衣襬上胡亂擦了擦，滿臉嫌棄。

“這灰得有多厚啊，怕不是二十年都沒人動過這些箱子。”

牆面釘著一排鐵釘，掛著各色戲服，紅、綠、紫三色早己褪色泛白，袖口糜爛不堪，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一塊一塊的，像是長了瘡疤。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戲服輕輕晃動，袖擺飄起又落下，恍若活人動了一下，看得王天佑心裡發毛。

他腳步放得愈發輕，路過戲服時，特意側著身子，避開晃動的衣袖，走過去後，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才小聲開口。

“那啥，這些衣裳，是不是當年那個姑娘穿過的？”

他伸手想摸一摸，又猛地縮回手，在衣襬上擦了擦，終究是沒敢碰。

老者全然沒理會他的嘀咕，走到院子盡頭，抬手推開一扇木門。門板輕薄，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響，險些往地上傾倒，他慌忙扶穩，側身走了進去。屋內昏暗得很，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光，幾縷光柱落在地面，像細細的發光絲線。

屋裡堆滿雜物，木箱、鑼鼓、二胡、面具，亂七八糟堆在一處，像是被人胡亂翻找後棄置在此。王天佑蹲下身，盯著腳邊一個面具看了半天，面具底色發白，臉譜眉眼上挑，嘴角耷拉著，哭不哭笑不笑的，看著詭異得很。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面具滾了一圈，轉過來露出背面，黑漆漆一片，什麼都沒有。王天佑嚇得連忙縮回手，又在衣襬上擦了擦，心裡首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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