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鬼。”林小雨把手放在石凳上，石頭是涼的，冰得她縮了一下手，“她來過這裡。她在這裡聽過戲。很久以前。”

陳玄看著她。

“這把扇子，是她爹的。”林小雨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她那時候還小，聽她爹唱戲，聽高興了，就爬到柱子上坐著。這把扇子，是她爹唱戲的時候拿的。”

王天佑一聽“女鬼”倆字，嚇得往後一跳，差點踩到自己的腳。“啥？女鬼？林姑娘，你可別嚇我。這大晚上的，你說這個，我這心裡首突突。那女鬼現在在哪呢？別就在這戲臺子底下吧？”

“不在。”林小雨搖搖頭，指著戲臺上的柱子，“你看那柱子上，是不是有抓痕？那是她留下的。她爹唱完那場戲，就再也沒回來。她就天天坐在這石凳上，等著她爹。”

陳玄盯著手裡那把扇子。扇骨上刻著蓮花，一朵一朵，和那些紅布上一模一樣。

“唱過。”陳玄突然開口。

“啥？”王天佑沒聽明白。

“這戲臺，唱過。”陳玄把扇子塞進懷裡，從洞裡爬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十年前，唱過最後一場。那場戲，唱的是《鎖麟囊》。”

“二十年前？”王天佑嚥了口唾沫，“那……那咱們趕緊走吧。這地方陰氣重，我這腳底板又開始疼了。玄哥，我這心裡慌得很。”

天徹底黑了。月亮沒出來，雲厚得很，壓得低低的，像是要塌下來。

王天佑把那盞從平安鎮帶出來的燈籠點著，火苗竄起來，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那光在風裡晃盪，像是隨時都會滅。

三個人走在這片光裡，影子拖在後面，又細又長，像三個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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