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官道上的霧氣還沒散，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玄哥，前頭有個村子。”王天佑一瘸一拐地跟上來，手搭涼棚往前瞅，“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兒，不像之前那個平安鎮，陰森森的。”

陳玄停下腳，眯著眼看。幾十戶土坯房圍著個祠堂，門口那棵老槐樹大得嚇人，樹幹粗糲，需數人合抱。樹下坐著個老太太，佝僂著背，跟長在樹根上似的，一動不動。

“活人？”王天佑問，聲音壓得很低。

陳玄沒吭聲，左眼皮跳了一下，沒熱，黑霧也沒動。視野裡，那老太太身上有著溫熱的氣場。

“走，去看看。”陳玄收回目光，邁步朝祠堂方向走去。

三人進了村。日頭剛出來，照得土牆黃燦燦的。院裡有雞叫，門口有人曬被子，看見這三個揹著行囊的生面孔，村民們只是停下手中的活計，投來幾道探究的目光，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驚恐地躲避或緊閉門窗。

“哎，大爺，討口水喝。”王天佑衝著個路過的老頭喊，那老頭抱著捆柴火，斜眼瞅了瞅他們，沒停腳，也沒搭茬，低頭走了。

“嘿，這……”王天佑撓撓頭，有些尷尬。

“別喊了。”陳玄往祠堂那邊走，“去問那個老太太。”

三人走到槐樹下。老太太正盯著手裡的東西發呆，聽見腳步聲，慢吞吞抬起頭。滿臉褶子，眼珠子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白翳。

“大娘，路過寶地，能否借碗水喝，討口飯吃？”陳玄的聲音平穩。

老太太沒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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