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黑得像被什麼東西吞了。

王天佑跟在陳玄後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生怕踩空。腳底板疼得要命，泡磨破了，鞋墊子溼透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但他不敢停。停下來就更怕了。他寧願疼，疼能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那啥，玄哥，咱能不能點個火？”

陳玄沒回答。

“就照一下，看一眼……”

“點了火，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王天佑沒聽懂，但他不敢再問了。他縮著脖子，盯著陳玄的後背，盯著那件青灰色道袍在黑暗裡忽隱忽現。風從巷子裡灌出來，冷得他牙關打顫。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他打了個噴嚏，聲音在街上炸開，像放了個炮仗。他嚇得蹲下來，抱著頭，等了三秒，什麼也沒發生。他站起來，腿更軟了。

城隍廟到了。

門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有一股味，香灰味，混著黴味，混著那股熟悉的腥味。王天佑站在門口，腿不聽使喚，怎麼也邁不進去。

陳玄己經走進去了。

王天佑咬咬牙，閉上眼，邁了一步。腳踩在地上，是硬的，是實的，不是什麼坑。他睜開眼，什麼都看不見。太黑了，黑得像被什麼東西包住了。他伸手往前摸，摸到一根柱子，冰涼的，溼漉漉的，上面刻著什麼東西。

“別摸。”陳玄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縮回手。手指上黏糊糊的，湊到鼻子底下聞——腥的。他不敢再聞了，把手在衣服上使勁擦，擦得皮膚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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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