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濃黑如墨的夜色將整個村落死死裹住，連一絲風都透著刺骨的陰冷，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陳玄坐在門檻上，盯著手裡那塊石頭。月光艱難地從厚重雲縫裡漏下，冷冽地打在石面上，那三個倒刻的“石敢當”泛著一層詭異的青灰色，像三隻半眯著、死死盯著活人的鬼眼。

石縫裡那縷頭髮纏在一起，打著死結，像一窩凍僵腐爛的毒蛇，蜷縮在石縫深處。月光斜斜照在上面，頭髮絲竟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幽光——不是純黑，是黑裡透紅，紅得發黑，分明是被鮮血長久浸泡過的痕跡。

王天佑蹲在旁邊，抱著膝蓋，臉色依舊慘白如紙，連呼吸都不敢加重。他時不時瞟一眼那塊石頭，瞟一眼，慌忙縮回去，再瞟一眼，再拼命縮回去。第三次瞟的時候，他竟沒敢挪開視線，死死盯著那縷頭髮看了三秒，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後背己經沁出一層冷汗。

“玄哥。”他開口，聲音發緊發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那頭髮……咋是紅的？”

陳玄把石頭緩緩湊到眼前。

紅的。

確實是紅的。

不是染的。

是血浸的。

陳玄把石頭輕輕翻過來，正對著月光仔細打量。頭髮糾纏的縫隙裡，還有一點極細的光在隱隱閃爍，像是藏著什麼東西。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去挑，挑了一下，兩下，三下，終於挑出一小截硬物。

不是頭髮。

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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