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手指收緊。他盯著她。“周德發不在。他死了。埋在後山，和你閨女一起。他們在一起，不孤單。”

女人的眼淚下來了。不是哭，是眼淚自己往外湧，一顆一顆，順著臉往下淌，落在地上，摔成八瓣。她抬起手，指著門外，指著巷子口的方向。

那裡有一團黑，蹲在牆根底下，抱著膝蓋。那個影子還在。它抬起頭，往這邊看。沒有五官的臉，白得像紙。

女人指著那個影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脖子上那道紅痕，和那個影子手上的一模一樣。

陳玄盯著那個影子，左眼猛地一熱。他看見了。

不是影子，是人。一個男人，三十來歲，穿著灰布衣裳，臉是灰的，眼睛是空的。他蹲在牆根底下，抱著膝蓋，脖子上也有一道紅痕。和女人脖子上那道一模一樣。

“他是誰？”陳玄問。

女人沒說話。她盯著那個影子，盯著他脖子上的紅痕，眼淚還在流。她抬起手，在空中寫了一個字——筆畫歪歪扭扭，像用指甲摳的，帶著血痕——王。

王福生。王福貴的弟弟。害死她的那個人。她等了他十年。他也等了十年。他們都在等，等一個解脫。

陳玄盯著那個影子，盯著他脖子上的紅痕。“他死了。你也死了。該走了。別再等了。”

女人盯著他，盯了很久。她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左手，指了指那道黑線，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黑線快到嘴唇了。她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悲憫。

陳玄盯著她。“什麼意思？”

女人沒回答。她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左眼。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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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西十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