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手！”王天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陳玄看去——掌心滿是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但皮膚糙硬，像老牛皮，血珠滲出來，卻不往下流，像被一層膜兜住了。

“鐵命。”陳玄低聲道。

“那啥？”王天佑沒聽清，“我是說，這土不對勁，越挖越臭，像三伏天的茅坑……”

陳玄瞳孔一縮，一步跨至坑邊，衣襬帶起一陣風，卷得塵土撲向王天佑的臉。王天佑“呸呸”吐著唾沫：“那啥，玄哥你倒是招呼一聲啊，吃一嘴灰……”

陳玄己經蹲下身，右手插入坑壁的泥土中。土是溫熱的，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熱，是從裡頭往外透的陰熱，像摸著發燒病人的額頭。

他抓了一把土，湊到鼻尖聞。土腥味裡混著一股子甜膩的腐臭，像爛水果混著血。

“封土。”陳玄說。

“那啥土？”王天佑湊過來，膝蓋跪在坑沿，泥印子立刻印上他的褲腿，“這土……咋是黑的？”

坑中碎石被清理乾淨後，一層異樣的土層顯露出來——既非天然山石的粗糲，也不是普通黃土的鬆軟，而是一層被人反覆夯實的灰黑土塊，堅硬得如同頑石，表面還留著清晰的夯擊紋理，一圈圈，像某種古老的符咒，又像人用錘子一下下砸出來的。

陳玄屈起指節，輕輕叩擊，指骨與土塊碰撞，發出“咚咚”的悶響，像敲鼓，像敲棺材板。

“實心的。”陳玄說。

王天佑不信邪，抓起鐵鏟往下戳，鏟刃與土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像指甲刮黑板。戳了半晌，只留下一道白印子，鏟刃倒是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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