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頭毒，曬得石頭冒油，空氣裡浮著一層扭曲的熱浪，像隔著水看東西。

陳玄領著王天佑、林小雨往山上走。王天佑肩上扛著鎬頭，腰側彆著鐵鏟，背後還掛著一卷麻繩和個破布口袋，走起路來叮鈴咣噹，像移動的破爛鋪子。鎬柄壓得肩頭一沉一沉，每走十步就得換邊，嘴裡嘶嘶抽著氣：

“那啥，玄哥，咱就上山看看，至於把鎬頭、鏟子、繩子、破布袋子全帶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咱要挖墳呢。”

陳玄腳步沒停，側首乜他一眼，目光像落在一片枯葉上，沒重量，沒回應。

王天佑不死心，追上兩步，鐵鏟磕在石頭上，“當”的一聲：“玄哥，你說句話啊？揹著這堆鐵疙瘩爬山路，我腰都要斷了。要不咱歇會兒？我數了，從山腳到這兒，一共三百七十二步，我背了三百七十二步的刑具……”

“閉嘴。”陳玄說。兩個字，砸在地上。

王天佑立刻閉嘴，但只閉了三秒：“那啥，我是心疼你這剛醒的身子骨，萬一累壞了，小雨妹子該心疼了，對不對小雨？”

林小雨跟在後，手裡提著小竹籃，竹篾被指腹摩得泛出溫潤的包漿。她步履輕穩，裙角掃過草尖，露水都不驚落，聞言輕聲道：“我不心疼，師兄不累。”

王天佑翻了個白眼，翻得用力，連帶著整張臉皺成一團：“得，就我一個廢物。那啥，我腿肚子轉筋了，真要歇會兒……”

“還有七十三步。”陳玄突然開口，聲音啞，像砂紙磨木頭。

“啥？”

“到地方。”

王天佑一愣，隨即哀嚎：“那啥！還有七十多步？玄哥你咋還數著步數呢？你這腦子是算盤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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