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坊間兩個酒肆的掌櫃酒後議論,說 “宮裡太醫連夜出入,怕是皇帝不行了”,話剛說完便被巡防軍士拿下,當眾杖責二十,枷號三日示眾。秦驍還將此事通報全城,說 “年末宵小造謠,意圖哄抬物價、擾亂民心,違者嚴懲不貸”。殺雞儆猴之下,市井間的流言很快便銷聲匿跡,沒人再敢妄議宮禁之事。
更關鍵的是,秦驍提前派人控制了長安所有糧鋪、藥鋪,嚴令不許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糧價、藥價悉數維持平日水準。百姓見物價平穩、街市如常,巡防隊伍雖多了些卻只是維持秩序,便都安下心來,該過日子過日子,該做買賣做買賣,絲毫沒有受到宮中風波的影響。
京城之外,地方州縣的維穩也在同步推進。李昭藉著 “年末新政督查” 的名義,向各道州縣發下文書,要求各地主官抓好冬季屯墾、惠民醫署、地方治安三件事,確保歲末安穩。文書裡隻字不提天子病情,只說 “歲末年初,謹防匪盜與豪強作亂,各地當各司其職,安撫百姓”。
地方新政體系的官員早己得到暗示,只管埋頭做好本職,安心推行新政,不必打探京城訊息。各州縣主官見政務文書照常批覆,新政指令依舊清晰,便都以為京城一切安穩,沒人察覺到異常。更重要的是,常平倉的糧食儲備、惠民醫署的藥材儲備,都藉著年末盤點的由頭悄悄補滿,就算真的生亂,也能支撐數月,不至於立刻陷入饑荒與動盪。
李昭還特意讓謝景瀾給江南、嶺南等地的官員多發幾道治水、屯墾的政令,用密集的常規事務分散地方官的注意力,讓他們無暇顧及京城的流言。只要地方不亂,就算京城有風吹草動,也掀不起滔天巨浪。
封鎖訊息的第三日,市井間己聽不到任何流言,朝堂政務運轉如常,街市物價平穩,百姓安居樂業,整個長安城看起來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只有少數核心人物知道,深宮之中的天子依舊在生死線上徘徊,而這場由李昭主導的訊息封鎖,正死死按住了所有動盪的可能。
這日夜深,謝景瀾入宮向李昭彙報朝堂動向,談及幾日來的平穩局面,忍不住嘆道:“不過三日,便將風聲捂得嚴嚴實實,朝野市井皆無波瀾。殿下這一手,比強行壓制管用百倍。”
李昭立在天子寢殿外的廊下,望著沉沉夜色,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疲憊:“封鎖訊息是險棋,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真要是訊息傳開,百官人心浮動,宗室各懷鬼胎,糧價飛漲,百姓惶恐,只怕不等陛下駕崩,天下就先亂了。我們瞞著,不是為了欺上瞞下,是為了穩住朝局,護住百姓,給儲君之位的敲定爭取時間。”
她頓了頓,補充道:“能瞞一日是一日,能穩一時是一時。等陛下病情稍緩,立儲之事有了定論,再慢慢放出風聲也不遲。只要最終權力交接平穩,百姓不受苦,我們就算擔點欺瞞的罵名,又算得了什麼。”
夜風捲著寒意在廊下打轉,寢殿內傳來低微的咳喘聲。李昭抬手攏了攏披風,眼底滿是堅定。
她封鎖訊息,從來不是為了把持朝政、篡奪江山,是為了給這大唐爭取一段安穩的過渡時間,不讓生民流離,不讓新政夭折。在權力更迭的風暴來臨之前,她要先築起一道堤壩,把風雨擋在宮牆之內,不讓百姓承受半分衝擊。
夜色漸深,長安城一片靜謐,只有巡夜的梆子聲平穩響起。一場關乎國運的訊息封鎖,正無聲地守護著這座城,也守護著萬千百姓的安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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