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過境的突厥商隊,特意繞到邦交司衙署,送來了一個精緻的木盒。商隊首領躬身道:“這是我們可汗特意吩咐,帶給李尚宮的。漠北雪參和防風草,最是養氣禦寒,長安秋涼,尚宮大人保重身體。”
木盒開啟,裡面的藥材皆是上品,旁邊還放著一塊突厥王令牌。商隊首領補充道:“可汗有令,往後互市之中,但凡唐商有難處,持此令牌可調取沿途部族相助。突厥境內,無人敢怠慢大唐商隊,也無人敢驚擾尚宮大人的人。”
李昭握著那塊冰涼的令牌,心緒複雜。
耶律烈的守護,隔著千里國界,帶著帝王的驕傲與隱忍的成全。他知道她志在中原,從不強求她留在漠北,也從不以恩情相挾,只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替她掃清互市的所有阻礙,護著她在意的和平大局。
從親自護送她出境,到嚴令各部恪守盟約,再到如今這般細緻入微的關照,他的情意濃烈偏執,卻又剋制守禮。他以一國之君的身份,站在漠北之巔,遙遙望著她的方向,用自己的方式,護她所求皆如願,護她前路皆坦途。
這份跨越兩國的守護,沉重而獨特,讓李昭無法忽視,也無法回應,只能化作一句鄭重的 “多謝可汗”,託商隊帶回漠北。
夜色漸深,沈清辭端著安神湯藥走進來的時候,李昭正對著案上的藥材和令牌出神。
“該喝藥了。” 沈清辭將藥碗放在她手邊,聲音輕緩,“連著熬了好幾日,再強的身子也熬不住。先把藥喝了,剩下的卷宗我幫你整理。”
她說著,便自然地坐到案側,拿起一旁的沈家舊案卷宗,藉著燭光細細梳理。她知道李昭一首在暗中幫她查舊案,便也不戳破,只默默地將自己查到的線索、記在心裡的細節,都一一整理出來,標註在卷宗旁。
朝夕相伴數年,沈清辭的守護,是最貼身、最長久的。從深宮到漠北,從朝堂到險境,她始終陪在李昭身邊,醫其身,安其心,擋其險。她揹負著血海深仇,卻將大半心思都放在李昭身上,她的喜怒哀樂、安危冷暖,永遠排在自己的仇恨之前。
李昭看著她低頭整理卷宗的側臉,暖黃的燭火映著她素淨的眉眼,心底一片柔軟。她幫她查舊案,護她周全;她陪她渡風雨,守她朝夕。兩人之間,早己不是簡單的主僕,而是生死相依的知己,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別太累了,舊案不急。” 李昭輕聲道。
沈清辭抬眸,淺淺一笑:“你都不急著封賞,我急什麼。陪著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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