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春節來得早，一月底就過年了。秦北望從臘月二十三就開始在家歇著，這是二十多年來頭一回。不是他不想去廠裡，是沈若蘭把他的腳踏車鑰匙藏起來了，說“膝蓋剛好，別又折騰”。秦北望找了兩天沒找到，只好認命，天天在家看報紙、看電視、跟沈若蘭拌嘴。

秦北溪每天下班回來，看到父親坐在沙發上翻報紙，母親在廚房裡忙活，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心裡說不出的踏實。她換了鞋，把包放下，坐到父親旁邊，拿過報紙看了一眼。

“爹，您都看了一整天了，眼睛不累？”

“不累。比你盯著計算機螢幕強。”

秦北溪笑了，把報紙疊好，放到茶几上：“爹，跟您說個事。年後我想去一趟日本。”

“去日本幹什麼？”

“考察。日本有幾家食品企業，在自動化生產和質量管理方面做得很好。我想去看看，學學人家的經驗。”

秦北望沉默了一會兒。女兒要去日本，他有些擔心，但他知道攔不住。

“去吧。帶個人一起去，別一個人。”

“我帶小劉去。他從法國回來了，正好有空。”

秦北望點了點頭。

大年三十那天，賀雲龍從醫院出院了。秦北望開車去接他，把他送回家。賀雲龍的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錯，但人明顯老了，走路要拄柺杖，說話的聲音也不如以前洪亮了。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秦北望給他帶來的年貨，笑了。

“北望，你又帶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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