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春節剛過，省城的氣溫還凍得人伸不出手，新研發中心大樓的工地就復工了。秦北溪戴著安全帽，站在基坑邊上，手裡拿著一卷圖紙，跟施工隊的老鄭比劃著什麼。北風吹過來，把圖紙吹得嘩嘩響，她不得不用胳膊肘壓住。

秦北望遠遠地站在辦公樓的窗前，看著女兒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手裡端著的那杯茶己經涼透了也沒喝一口。沈若蘭走進來，把一份熱好的早飯放在桌上，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你就讓她去幹，她閒不住。”沈若蘭說。

“我知道。”秦北望轉過身，端起那杯涼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我就是怕她累著。”

“她跟你一個樣，累不死的。”

秦北望笑了笑，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二月中旬，法國辦事處傳回來一個讓秦北溪既興奮又頭疼的訊息——歐洲最大的連鎖超市集團家樂福主動找上門來，希望與“青山”牌碗麵簽訂全歐範圍的供貨合同。家樂福在法國、西班牙、義大利、比利時、荷蘭等國有上千家門店，一旦簽下這份合同，“青山”牌碗麵的歐洲銷售額至少翻三倍。

但家樂福的條件也很苛刻——價格要再降百分之五，包裝要重新設計，交貨期要縮短到兩週以內。

秦北溪拿著傳真，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價格降百分之五，利潤就薄了；包裝重新設計，又要投入一筆錢；交貨期縮短到兩週，生產排程和物流配送的壓力就大了。但家樂福的渠道太誘人了，放棄太可惜。

她去找秦北望商量。秦北望聽完，沒有首接給意見，反問了一句：“你覺得能幹嗎？”

“能幹。”秦北溪說，“但要把條件再談談。價格降百分之三，不能降百分之五。包裝重新設計可以，但設計費要家樂福承擔一半。交貨期兩週，我們可以做到，但他們要提前一個月下訂單。”

秦北望點了點頭：“那就去談。”

二月底，秦北溪飛往巴黎，親自跟家樂福總部談判。談判持續了三天，雙方在價格、包裝、交貨期等問題上反覆拉鋸，最終達成了一致——價格降百分之西，包裝重新設計，設計費雙方各承擔一半，交貨期三週，家樂福提前一個月下訂單。合同期三年，第一年供貨量不低於三十萬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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