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元旦剛過，省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秦北望站在研發中心的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裡的茶杯冒著熱氣。雪下得很大，鵝毛般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下來，把整個廠區蓋成了一片白色。遠處的煙囪冒著白煙，近處的松樹上掛滿了積雪，幾隻麻雀在窗臺上蹦蹦跳跳，留下一串細小的爪印。

秦北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肩膀上落了幾片雪花。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臉凍得紅撲撲的。她走到秦北望旁邊，把檔案放在桌上，拍了拍身上的雪。

“爹，法國那邊來傳真了，說歐洲市場的銷售額去年突破了五百萬法郎，問咱們能不能在歐洲設一個辦事處。”

秦北望轉過身，拿起檔案看了看。法文他一個字不認識，但下面有秦北溪翻譯的中文。五百萬法郎，摺合人民幣大概一百多萬，不算多，但考慮到歐洲市場才剛起步，這個數字己經不錯了。

“你覺得呢？”秦北望把檔案放下。

“我覺得可以設。”秦北溪脫下羽絨服，搭在椅背上，坐到秦北望對面，“歐洲市場潛力大，光靠代理商不行，得有自己的人盯著。設一個辦事處，規模不用大，兩三個人就行，負責市場調研、客戶維護、品牌推廣。”

“兩三個人，一年要花多少錢？”

“房租、工資、差旅、辦公，加起來一年大概二三十萬法郎，摺合人民幣六七萬。”

秦北望想了想。六七萬，不貴。一個辦事處如果能幫他開啟歐洲市場，這點錢花得值。

“你有人選嗎？”

“我想讓小劉去。”秦北溪說，“他英語好，法語也會一點，技術也懂，適合做這種開拓性的工作。”

秦北望沉默了一會兒。劉姓年輕人，清華畢業，在研發中心幹了快西年了，從普通技術員做到了專案骨幹。他踏實、肯幹、腦子活，是塊好料。派他去歐洲，是鍛鍊，也是考驗。

“你跟他談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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