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種，都極其危險。

“此事王大人可知？”公輸榭沉聲問。

“王大人應當有所耳聞，但廷尉府獨立辦案，少府亦不便過多幹涉。”李夫子道，“王大人此時調恆入典籍房，或許……也有將其暫時調離工坊一線、置於相對清貴且便於掌控的文職位置，以避風頭的用意。畢竟，典籍房內，接觸的多是故紙，而非軍械實物，嫌疑會小很多。”

原來如此。王綰的調令，既是賞識，也可能是一種保護性的隔離。

公輸榭沉思良久，對林恆道：“恆，此事你無需過於恐慌。清者自清。你在我處工作，盡心盡力，有目共睹。王大人既賞識你，調你入典籍房，你便安心前去。廷尉那邊，若無確鑿證據，也不敢輕易動少府令看重之人。我會留意打探，若有訊息，再告知你。”

“謝大人迴護！”林恆感激道。他知道，公輸榭雖然只是個技術官僚，但地位特殊，且與王綰有交情，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李夫子也安慰道：“你且寬心。在典籍房好好做事，少露面，少言語。時間久了，若無實據，風頭自會過去。”

送走李夫子，書房內氣氛凝重。

公輸榭看著林恆，忽然問道：“恆，你實話告訴我，你與安邑鄒衍一案，除了持衡兄薦書，可還有其他牽扯？你之技藝學識，究竟師承何處？”

這是公輸榭第一次如此首接地質問他的來歷。林恆知道，必須給出一個能讓公輸榭信服、且即便將來面對調查也能大致站得住腳的說法。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坦誠與一絲後怕：“不敢隱瞞大人。小人與鄒衍一案，絕無更深牽扯。小人確是魏國舊宮低等文書出身，家父曾為匠吏。逃亡途中，於安邑偶遇公輸衡大人，蒙其憐憫收留，並見小人略通文墨算學，故賜薦書，讓小人來咸陽投奔大人，以求存身。小人所學，除家父所傳匠作皮毛外，多是在公輸衡大人處整理其‘奇技閣’藏書時，自行翻閱揣摩所得，加之被鄒衍脅迫時，心中恐懼，反而逼迫自己強記硬背了些雜亂圖形原理……至於‘脂膏事件’之發現，實屬巧合，小人當時只想著如何洗脫工組嫌疑，絕無他意！”

他將“自學成才”和“壓力激發潛能”作為主要解釋，並將知識來源歸於公輸衡的藏書（這無法證偽）和鄒衍處的“被迫接觸”（這符合其“證人”身份）。這個說法，雖然仍有疑點，但在沒有現代背景調查手段的戰國，己經足夠複雜和合理，難以徹底戳穿。

公輸榭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我信你所言。衡兄愛才，見你伶俐，贈書薦你，合其性情。你之才能，亦非憑空而來。只是……這世道，人心險惡。你既身負才學，又曾捲入是非，日後更需如履薄冰。典籍房是個好去處，暫且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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