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會那些閒言碎語,把全副心思都撲在了那部書上。他要寫一部涵蓋天下百工技藝的書,把農人的經驗、匠人的手藝、水利工程的奧妙,統統記錄下來,傳給後人。不是為了名,不是為了利,是他覺得這些事應該有人去做。沒有人做,那他就來做。
這部書他寫了將近十年。十年裡,他走訪了無數地方,請教了無數人,畫了無數張圖,改了無數次稿。有些章節寫了又撕,撕了又寫,反反覆覆。
不是寫不出來,是怕寫錯了。書上寫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被後人當作依據,萬一錯了,誤人子弟,罪莫大焉。
他寫“乃粒”的時候,親自下田插秧,把自己種的那一畝稻子從頭跟到尾。從育種到插秧,從施肥到灌溉,從抽穗到收割,每一道工序都親手做過。
他寫“乃服”的時候,去織坊裡學織布,手指頭被梭子打了不知多少回,腫得跟胡蘿蔔似的。
他寫“粹精”的時候,在磨坊裡待了整整一個夏天,跟著匠人學如何把麥子磨成麵粉,如何篩出最細的那一等。
他寫“作鹹”的時候,專門跑到海邊鹽場,跟鹽工一起曬鹽,曬得脫了一層皮。
他寫“甘嗜”的時候,鑽進甘蔗地裡,榨甘蔗、熬紅糖,被滾燙的糖漿燙過一個泡。
老妻心疼他,說他一個舉人老爺,做這些事不怕折了身份。他說“什麼身份不身份的,老百姓吃不上飯、穿不上衣,你身份再高有什麼用?”老妻說不過他,由著他去了。
書越寫越厚,越寫越覺得不夠。他覺得這輩子也許都寫不完。世界太大了,要寫的東西太多了,一個人的一生太短了。
他有時候坐在書房裡對著堆積如山的稿紙發呆,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在一座大山面前搬土,搬一輩子也搬不完。
但是螞蟻也好過不動。搬一點,就少一點。
這些年在分宜縣學做教諭,日子過得清苦,但心裡頭踏實。他把俸祿的大半都花在了買紙買墨、出門走訪上,家裡常常吃了上頓愁下頓。老妻從不抱怨,他把米缸裡的最後一把米拿去換了紙,她也不吭聲,默默去鄰居家借了一碗。孩子們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他也沒錢給他們做新的。有時候夜深人靜,他看著熟睡的妻兒,心裡頭會湧上一股愧疚,覺得自己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可第二天天一亮,他又坐到書桌前,鋪開紙,研好墨,繼續寫。不是他狠心,是那部書像一根繩子拴住了他,他不寫完,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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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是個想做出實業的,很是看中黎訴。
皇帝:愛卿,世家囂張。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造紙之術,紙廉寒門學子方可崛起,堪能與世家權貴抗衡。
皇帝:愛卿,外敵來犯。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眾大臣:這合理嗎?大家不都是一個腦子嗎?
……
在黎訴的一計又一計中,國家和平富裕,百姓安居樂業。
皇帝大悅:愛卿,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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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首輔: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科舉遇黎訴,為官還同朝的學子們:求放過!真的卷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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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