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塵接過木劍。阿月退開兩步,擺出一個起手式。她握劍的姿勢很穩,玄色勁裝的肩部隨著動作繃出流暢的肌肉線條,露出的腰側緊緻有力,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來,朝我劈。”
林逸塵依言舉劍劈下。阿月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只側了側身便讓過了劍鋒,順勢用劍脊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拍。“太慢。再來。”
他又劈了一劍。她又讓過,這回用劍尖點了點他的肩窩。“力道太散。把力氣集中在劍尖上,別把整個人都甩出去。”
林逸塵一劍一劍地劈,阿月一劍一劍地化解。她的身法輕盈利落,像邊境草原上的風,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林逸塵被她帶著在演武場裡轉了大半圈,額頭沁出了薄汗,月白色長衫的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最後一劍劈出時,腳下不小心踩到青磚縫隙,整個人朝前栽去。
阿月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很有力,五指扣在他小臂上,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她掌心的熱度。兩個人的距離忽然拉得極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沙塵——那是邊境的風沙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洗也洗不掉。她的呼吸拂在他下頜上,帶著邊境草原上乾燥陽光的氣息。
“小心。”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林逸塵垂下眼。她的手指還扣在他手臂上,沒有立刻鬆開。她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像兩顆星子,嘴角揚起,眼尾微微上挑,笑意裡帶著幾分少年人毫不遮掩的得意,也帶著幾分同樣毫不遮掩的喜歡。
就在這時,演武場的大門被推開了。
慕容雪帶著孫嬤嬤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窄袖便袍,領口微敞,目光在阿月和林逸塵之間掃過——阿月的手還扶著林逸塵的手臂,兩個人距離極近,幾乎貼著。
阿月鬆開手,退後一步,臉上沒有半分扭捏,反倒大大方方地朝慕容雪行了個禮。“王爺。我正教林公子練劍呢。”
慕容雪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然後落在林逸塵身上,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卻不達眼底。“阿月,你母親讓你入京是稟報軍情的,不是來王府教人練劍的。”
“軍情我明日就去宮裡稟報。”阿月收劍入鞘,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日先在王爺這兒蹭頓飯。邊境的乾糧吃膩了,想念王府的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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