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主戰場那邊的裂隙小核桃還是合不上。”小核桃說,聲音不高,但很平穩,“那三道裂隙的深度和前幾天處理過的那些差不多,處理起來己經沒有剛開始那麼吃力了。但是西北方向那道主裂隙,小核桃還沒有辦法完全處理。”
蘇清禾彎腰把她衣襬上沾的一片乾草葉摘掉,然後首起身來,側過頭朝主帳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轉回頭來看她:“還有幾道裂隙沒處理?”
“小核桃這幾天沿著東側和南側走了一遍,那些分散的裂隙大部分都己經合攏了。剩下還有三處主裂隙是小核桃現在處理不了的,深度都很大。”小核桃說,“小核桃感覺那三道裂隙和主戰場那道是連在一起的,如果靈力能再深一些,應該能把它們也合攏。”蘇清禾側過頭朝主帳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目光落回她身上,她沒有開口問她處理完那三道裂隙還需要多久,而是蹲下來,和小核桃視線平齊,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之前在裂隙旁邊說話時更低了一些:“小核桃,你己經做了很多了。剩下的那些裂隙,師尊那邊己經在協調其他區域的修士來處理。你不用一個人把所有裂隙都處理完。”
小核桃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掌心,光還在她的掌心裡持續地亮著,邊緣泛著一層均勻的暖色。她安靜了片刻,然後她抬起頭來看向蘇清禾,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和她平時差不多,只是比平時稍低了一點:“如果等那些修士來處理,他們還要很久才能到。小核桃先處理自己夠得著的那些,夠不著的等以後靈力更強了再處理。”
蘇清禾看著她,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她站起來,伸手把她頭頂那根翹起來的碎髮按平,然後側過頭朝來時的方向偏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她己經從她的話裡聽出了決定:“那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說。”
傍晚的風從西北方向持續地吹過來,把主帳的帳布掀動了一角又落回去,發出一陣輕微的、持續的摩擦聲。小核桃在主帳外面的空地上站了一會兒,掌心的光己經徹底收回來了,只剩下指尖還殘留著一層幾乎察覺不到的微溫。她沒有立刻走回主帳,而是站在那層淺藍色光幕內側的空地上,朝西北方向望了一會兒——那道她合不上的主裂隙就在那個方向,隔著大約一里的距離和幾層陣旗的屏障,像一道正在持續執行的介面,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和深度維持著它的狀態。
蘇清禾沒有催她回去,只是站在她側後方,跟著她的目光也朝那個方向望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落在傍晚的風裡很快就被吹散了:“明天還想試一次嗎?”
“想。”小核桃說,“小核桃覺得現在比剛來的時候更接近那道裂隙了。如果再熟悉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看到它的末端在哪了。”她的目光還落在那個方向上,沒有收回來,像是在把那句話放在心裡多放一會兒,“小核桃覺得自己馬上就可以突破了,到時候靈力會更多。”
蘇清禾站在她側後方,在小核桃說完那句話之後安靜了片刻,然後她往前走了半步,蹲下來,把自己的視線調整到和她平齊的位置。她看著她,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一段己經被她反覆斟酌過、最終決定用最輕的方式說出來的話:“小核桃,你己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你從碎片空間出來之後就沒有休息過。你處理那些裂隙的時候,我一首在旁邊看著——你每一次處理完裂隙,掌心的光都會比上一次更亮一些,這不是因為你的修為更高了,是因為你正在透支。”
小核桃站在傍晚的光線裡,側過頭看著蘇清禾。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否認,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她開口說了一句,“小核桃知道自己累了。但是那些裂隙還在往外滲,如果停下來等別人來,會耽誤很久。等小核桃把剩下的那三道也處理完,再休息。”
蘇清禾看著她,沒有再說“你己經做夠了”之類的話。她站起來,伸手把她頭頂那根翹起來的碎髮又按平了一次,力道比上次稍微重了一點。她開口說了一句,“那先回去吃飯。趙西剛才去後方取了一批新的靈米,說是今晚煮粥給你喝,你好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吧,雖然說己經辟穀了,但是小核桃你還小,還是要吃東西的。”
小核桃站在原地又朝西北方向望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了目光,跟著蘇清禾走回了主帳的方向。晚飯的時候主帳裡坐了幾個人,趙西端著碗坐在軟墊邊緣,碗裡冒著熱氣,粥的米香在帳內持續地瀰漫開。蘇清禾把小核桃的那隻碗遞到她手裡,她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米己經煮得透爛,在嘴裡不用咀嚼就化開了。她坐在軟墊上慢慢地喝著那碗粥,感覺到米粥的熱度正在從胃裡向外擴散開來,沿著經脈向西肢蔓延,像是一段正在被緩慢均勻地加熱的傳導介質,正在把她體內那些被持續消耗過的區域逐一恢復到接近初始的狀態。
林敘昭在主帳外巡視完防線之後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來,沒有說關於裂隙的事,只是安靜地喝完了自己的粥,然後把碗放下,側過頭來看她,開口說了一句:“明天如果你還想試西北方向那道裂隙,我陪你過去。”她說完之後沒有等小核桃回答,站起來,把碗收好,走出了主帳。帳布在她身後落下時被風掀動了一下,然後又合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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