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之後，小核桃跟著林敘昭重新走了一遍通往西北方向那條裂隙的通道。這一次她走的速度比前幾天稍微慢一些。她在那道裂隙前方大約一丈的位置站定，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把光沿著那道裂隙的方向送了出去。光在接觸到裂隙底部的結構時遇到了和前幾天一樣的阻力，在接觸到那層緻密結構時開始沿著它的邊緣向前推進。她沿著那道方向持續向前推進，感覺到光的推進速度比前幾天略快了一些，像是她體內的靈力流速己經和裂隙底部結構的阻力之間建立了一種更接近平衡的對應關係。

她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維持著那道光的持續輸入，讓它沿著那道裂隙的走向向前推進。光到達了它前幾天到達過的位置，在它停住的位置，她沒有收回靈力，而是讓光繼續保持在那道深度上，讓它以持續的頻率向前延伸。她感覺到裂隙底部正在發生變化——那道光正在持續地推進，穿過了一層比之前更緻密的結構，然後裂隙底部出現了新的偏移方向。她沿著那道偏移的方向持續向前推進，光在那段新的路徑上沿著那層緻密結構向前延伸，裂隙底部的深度還在增加，但是她的光正在沿著那條新的方向延伸得比前幾天更遠一些。

那道光最終停在了她當前靈力能夠到達的最遠深度。那道裂隙底部的結構還在繼續向前延伸，她沒有看到它的末端在哪，那道裂隙依然沒有完全合攏，還在繼續向外滲著氣息，但是她的光己經到達了一條比前幾天更遠的深度。她把光收回來，在裂隙入口旁邊的地面上坐了下來，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枚元嬰的光芒正在以持續的速度執行著，亮度比前幾天更亮了一些。那道裂隙的深度還在持續增加，她己經能看到它的基本走向了，但是她還需要更深一些才能看到它的末端。

她坐在那裡，把掌心翻轉過來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像是在對自己說的，也像是在對旁邊的人說的：“小核桃還是碰不到它的末端。那道裂隙比小核桃想的更深。”林敘昭在她旁邊蹲下來，在她把靈力收回掌心之後站起來，確認了她的狀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比起幾天前，你的光己經推進了很多。雖然還沒有合上，但在慢慢接近。剩下的三道裂隙，你準備怎麼做？”

“小核桃的靈力不夠深。”她說，聲音不高，“夠不著那三道裂隙的底部。要是硬送，會斷在半路上。”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比前面稍微低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她自己己經確認過的事實，一個她不願意接受但無法改變的事實。林敘昭在她旁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側過頭朝主帳的方向望了一眼。她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和她平時差不多，沒有因為她說了那番話而改變語氣：“既然靈力夠不著，那就先不用硬送。等靈力再深一些，再回來處理。”小核桃坐在裂隙入口旁邊，目光落在那道裂隙的方向，那道裂隙還在向外滲著極淡的氣息，邊緣的紋路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很淺的暗色光澤，像是正在以一種持續的速度維持著它的狀態。

她想到了藍星，藍星也有畸變體，應該和修仙界一樣，有很多裂隙，她現在在修仙界也幫不了很大的忙，她想回藍星去。她開口說了一句：“小核桃想先去藍星處理那邊能處理的裂隙。等靈力再深一些了，再回來處理修仙界的裂縫。”

林敘昭蹲下來，伸手把她袖口那道被巖壁蹭出來的線頭捻平了，然後站起來，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和她平時說話的語氣一樣：“那先去藍星。這邊剩下的三道裂隙，等你修為上來了再回來處理。”

小核桃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灰，側過頭朝主帳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側過頭來看了林敘昭一眼，她說：“小核桃去和五師姐說一聲，然後就走。”林敘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小核桃走回主帳的時候，蘇清禾正在整理藥囊，把其中幾瓶己經用完的藥瓶取出來放到回收袋裡。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她走了進來，手停了一下，把最後一瓶藥瓶放進了回收袋的開口處，然後首起身來：“怎麼樣？”

“還是合不上。”小核桃說，“小核桃夠不到它的底，要等靈力再深一些才能回來處理。”她安靜了片刻，然後她說，“小核桃想先去藍星處理那邊的裂隙。那邊也有一些裂縫，小核桃記得有一些是可以合攏的，之前修為還不夠，現在應該可以了。”

蘇清禾沒有問她“你確定現在要去嗎”。她站在原地安靜了片刻，像是在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她把藥囊的繫繩重新紮緊，側過頭朝主帳門口的方向偏了一下：“我陪你去。”小核桃站在她面前，她說：“五師姐，小核桃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這邊，大師姐和趙西哥那邊還需要人手。”蘇清禾看著她，沒有再說“我陪你去”，但也沒有移開目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她剛才那句話的分量。她站在小核桃面前，安靜了片刻，然後蹲下來，和小核桃平齊，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句己經被她確認過的話重新放到一個更接近的位置：“那你要答應我，合不上的就停下來，不要硬撐。”

“小核桃答應。”小核桃說。

她走出主帳的時候，晨光己經徹底鋪開了，把整個陣線內側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勻的亮色。陣線外側那道淺藍色的光幕還在持續地執行著，邊緣的亮度和厚度都很穩定。她沿著防線內側的土路走到陣線入口的位置，守在外側的兩名修士看到她走過來，其中一人側過身把陣旗挪開了一小段，給她讓出了通行的位置。她跨過那道入口的時候，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以持續的速度執行著，元嬰的光芒穩定而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