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光發灰的那一下，像燈芯被人捻住。

火線順著刻痕爬上去，回收鉤抖得厲害。那抖不是疼，是“條款在找出口”。

韓鐵願的刀先遞出去。不是砍人。是砍那條看不見的“回收指令”。

刀刃碰到鉤影，發出很悶的一聲響，像砍在溼木頭上。淨業兵跟著壓上，盾牌頂得人骨頭髮麻。有人被鉤子掃到肩，衣服沒破，皮下卻起了一圈白霜，那是記憶被擦走的前兆。

他們咬著牙不喊。有人用舌尖死死頂住上顎，逼自己清醒。名字在喉嚨裡滾著，不敢松。

哪吒的火輪忽然加速，火在腳下翻了一個圈。那一圈很短，卻剛好卡進回收鉤冷卻的節奏裡。鉤光又灰了一次。

“走！”韓鐵願不回頭吼。

隊形往側面滑，貼牆切開門洞。不是逃命，是搶時間。回收隊的前排被火燙得縮了一寸，後排補上來，動作卻慢了半拍。半拍就夠了。

暗道口在名牆後面。閻青瓷早就把那段路“洗”過一遍，把能發聲的碎石全撿走。她走在最前，腳步幾乎沒有聲。她的手指扣著一片琉璃碎片，指腹輕輕敲兩下，聽裂紋的回聲，像聽一條線有沒有被人牽動。

豬八戒落在她身後，喘得很穩。他背上的包很沉，裡面不是糧，是底冊和複本。紙不重，重的是命。

他們鑽進暗道時，外面的嘶吼還在。回收隊被卡住，卻沒散。那是體系裡的兵，死也要按流程死。

暗道裡潮得像喉嚨。牆上滲著黑水，帶著淡淡的甜腥味，像腐爛的糖。越往裡走，甜味越重，說明離冥河越近。

閻青瓷停在一處石門前。門上嵌著一圈舊銅鏡框，鏡面早碎了，留下鋸齒般的邊。她把碎片抬起來，對著那圈邊緣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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