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度韌帶撕裂。不用手術，保守治療。六到八週。”

梅西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拍了拍雲霄的膝蓋。“六到八週後，你回來。歐冠淘汰賽還沒結束。”

雲霄看著他。“我會回來的。”

梅西沒有再說別的。他站起來，轉過身，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好好養傷。”

然後他走了。

比賽結束後，伯納烏的新聞釋出廳裡擠滿了記者。恩裡克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他的臉是白的，不是蒼白，是那種壓著怒火的白色。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像兩塊冰，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骨的肌肉在微微跳動。他走到話筒前，沒有坐下，站著，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節發白。

“今天我不想談比賽。”恩裡克的聲音很低，低到前排的記者需要往前探身子才能聽清。“我要談一個球員。雲霄，十六歲。他在伯納烏踢了不到二十分鐘，沒有進球，沒有助攻，但他被擔架抬出去了。具體情況還要等醫院檢查結果，但初步判斷是韌帶撕裂。”

他的手從桌沿上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拉莫斯說他不認識雲霄。賽前說的。現在他認識了。他認識了一個十六歲孩子的腳踝長什麼樣。”恩裡克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不是吼，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金屬聲的憤怒。“他的鞋釘嵌進了雲霄的腳踝。他站起來，攤開雙手，裝無辜。他彎下腰，想去拍雲霄的肩膀。我看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

恩裡克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這不是拉莫斯第一次在國家德比中鏟人了。他對梅西做過同樣的事。對哈維做過。對伊涅斯塔做過。每一次都是同樣的表情——無辜的、委屈的、‘我不是故意的’。但每一次他的鞋釘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朝著腳踝。朝著別人的職業生涯。”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雲霄才十六歲。十六歲。他還在長身體。他的骨頭還沒長硬，他的韌帶還很脆弱。拉莫斯三十歲了，他比雲霄重十五公斤，他的一隻腳可以踢斷一根木樁。他把那隻腳踢進了一個十六歲孩子的腳踝。”

恩裡克停了一下，看著臺下。“我不接受他的道歉。如果他會道歉的話。我也不會接受他的解釋。如果他會解釋的話。我只接受一件事——他離開球場。今天他離開了。我希望下一次他離開的時候，不是因為紅牌，是因為他再也踢不動了。”

他站起來，沒有回答任何問題，轉身走了。記者們沒有追。沒有人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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