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出院後的第七天，歸墟星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那是一個無月的夜晚。兩顆衛星都沉入了地平線，天空中沒有一絲光芒，只有純粹的、厚重的黑暗。湖面黑沉沉的，看不見倒影，看不見漣漪，只有偶爾躍出水面的魚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水聲。森林裡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風也停了，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柳意坐在湖邊，將兩柄劍橫放在膝上，閉目調息。歸墟劍的光芒在黑暗中靜靜流轉，幽暗與銀白交織，如同一盞不滅的燈。那柄淡藍劍的微光在它旁邊輕輕脈動，像是心跳，像是呼吸。他能感覺到，體內的五股力量己經越來越圓融。冰魄的寒意從丹田升起，銀藍的秩序從右胸擴散，帝骨印的調和從眉心流淌，歸墟的幽暗在血液中奔湧，初的淡藍在骨骼中沉澱。它們不再是他從外面吸收來的，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靈魂的一部分。

老鬼早己睡下。他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傷口拆了線，疤痕淡了許多，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每天早晚，柳意都會陪他在湖邊散步，走得很慢，走一段歇一會兒。老鬼不喜歡被人扶著走，但這一次他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柳意需要這樣陪著他，需要確認他還活著，還在呼吸。

月過中天。湖面如鏡。

柳意收劍，正準備回屋，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聲音，不是光，而是一種震動。極其微弱的，從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不是地震，不是火山，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沉睡了萬古的存在，正在緩緩睜開眼睛，正在伸展僵硬的身體，正在從萬古的長眠中甦醒。

那震動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柳意的神識捕捉到了。它來自地下深處，來自那片森林的最深處，來自那條小溪的源頭。它像心跳，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歸墟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劍靈傳來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危險。不是來自天外，不是來自歸墟之淵，而是來自腳下，來自歸墟星本身。那種危險與墨塵、墨汐、墨淵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絕望。

柳意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土地。他感覺到了。在那片森林的最深處，在那條小溪的源頭，在那座山丘的底部——有什麼東西在動。它的力量龐大到難以想象，比墨凰更強，比歸墟之淵的聖劍更強，比柳意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強。它像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正在緩緩睜開眼睛，正在尋找獵物。

“柳意？你怎麼了？”

老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披著外套站在木屋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髮照得發亮。他的眼睛半眯著，顯然是被什麼驚醒了。他的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但眼神很亮。

柳意回過頭。“沒事。你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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