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元年，臘月二十三，大雪。

坤寧宮的產房內，皇后沈氏己經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太醫院的太醫跪了一地，宮人們進進出出，銅盆裡的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娘娘，再用些力，己經看到頭了。”接生的穩婆額頭上全是汗，聲音裡帶著顫抖。

沈皇后咬緊了口中的軟木，指甲幾乎嵌進身下錦褥的絲絮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成了兩半，意識在劇痛中幾度模糊又幾度清醒。殿外狂風裹挾著雪花拍打著窗欞，像是有什麼不祥之物在叩門。

天啟帝朱翊鈞在殿外來回踱步，這位年僅二十歲的年輕帝王面色蒼白，手中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翕動著不知在唸什麼。這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若是皇子，便是大啟朝的嫡長子，是國本。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後，產房裡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朱翊鈞猛地停住腳步，幾乎同時，又一聲啼哭響起，比第一聲更加尖細，卻同樣中氣十足。

兩個。

朱翊鈞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殿外的雪還要白。

產房的門從裡面開啟，穩婆抱著兩個用明黃色襁褓包裹的嬰兒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她不敢抬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誕下……兩位皇子。”

殿內殿外，死一般的寂靜。

朱翊鈞沒有去看孩子，他的目光越過穩婆，看向產房深處。沈皇后虛弱地靠在枕上，髮絲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眼中滿是驚恐和無措。

“雙生子。”朱翊鈞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太監總管李福全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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