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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密事_第20章 歸墟(1)

回到西安,我睡了三天三夜。不是困,是身體在換肉。左手的死肉從掌根往上退,退到手腕,退到小臂,停在肘關節。新肉從肩膀往下長,長得慢,但一首在長。食指沒長回來,缺口處癒合了,留下一個圓鈍的疤。我試著用那根缺指的拳頭握刀,握不緊,但能握。

馬軍白天在攤位上守著,晚上回屋睡覺。老劉回了甘肅,走之前來市場坐了一下午,沒怎麼說話,喝了三杯茶,說“下次見面請你喝酒”,走了。韓勝利來過一次,帶了一兜蘋果,放下就走了,說“醫院忙”。

第西天早上,我坐在攤位後面,把骨刀從口袋裡掏出來。刀身顏色變了,從白色變成了青灰色,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但表面有紋路,很細,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不是刻的,是長的。刀尖上有一個點,黑色的,針尖大,反光。我用刀尖劃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指甲上留下一道白印,不深,但也不淺。它還是鋒利的。

馬軍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封信。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只有收件人:“陳川。”郵戳是寶雞的。

“什麼時候來的?”我問。

“早上開門就在門口地上,沒貼郵票,沒人看見誰放的。”

我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崑崙山,歸墟,門開了。”字跡是刻的,不是寫的——筆畫是凹下去的,像是用刀尖在紙上劃出來的。沒有署名。

把紙翻過來,背面有一個符號。圓圈,三角形,點。和第十口鼎上的符號一樣。但三角形的角上多了三條線,向外延伸,像光芒,又像裂縫。

“誰寫的?”馬軍問。

“不知道。但紙背面這個符號,是崑崙虛最底層的標記。九鼎之下,還有一層。歸墟。”

“歸墟是什麼?”

“陳遠山的筆記本里提過一次。他說‘歸墟是那個東西來的地方,也是它該回去的地方’。九鼎碎了,那個東西死了,但歸墟還在。門開了,會有別的東西出來。”

我把信疊好,塞進口袋。骨刀放在桌上,刀身上的紋路在陽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最外圈很寬,顏色淺;往裡一圈窄,顏色深;再往裡,更窄,更深。像被壓縮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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