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壁在合攏。骨頭從西面往中間擠,咔嚓咔嚓地響,像無數張嘴在嚼。
我蹲在坑底,背靠著井圈。井裡又亮了,暗紅色的光,很弱,但它在亮。裂縫封了不到半分鐘,又開了。那個東西在下面喘了口氣,又開始往上頂。
手沒了知覺。左手從指尖到手腕全是死肉,白花花的,像煮過的雞胸。右手還能動,但右手沒血。血在人身上,人快死了,血也不多了。
坑壁擠到身邊了。骨頭貼著我,涼的,滑的,有黏液。它們要把我碾碎,碾成肉泥,塞進井裡,餵給那個東西。
我從腰間摸到一把刀。陳遠山的獵刀,刃口有豁口。刀還在,人快沒了。
低頭看左手。死肉己經到了手腕,但手腕以下——前臂、肘關節、上臂,還是好的。肉是粉的,血管是青的,血在血管裡,不多,但是活的。
我沒用刀,首接用右手抓住了左手的食指。擰了一下,沒斷。又擰了一下,關節脫了。再擰,皮肉撕裂了,骨頭露出來了。指骨是白的,灰白,上面有紋路。我把它從肉裡抽出來。疼,但疼不過被碾碎。骨頭抽出來了,手指空了,皮垂下來,像一隻空手套。
我用右手捏著那根指骨,在井圈的骨頭上磨。井圈的骨頭是頭骨,硬的,磨起來吱吱響。磨了幾下,指骨的一頭變尖了。刀的形狀。人的指骨磨成的刀。
坑壁擠到胸口了。骨頭壓著肋骨,喘不上氣。我把骨刀舉到眼前,看了一眼——尖的,白的,上面有自己的血。
捅進心口。
刀尖碰到皮膚的時候,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刀在等。它在等心跳。心跳到最高點的時候,肌肉最緊,刀最好進。咚。刀尖進去了。皮破了,肉開了,肋骨擋住了。刀尖頂在肋骨上,進不去。我用力一推,肋骨裂了。刀尖穿過去,碰到了心臟。
擰。
一圈。心臟跳了一下,血從刀口噴出來,不是紅的,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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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隊,我明明已經將她下葬了,卻……卻又在後院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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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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