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川是五月下旬回到南京的。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帶著他的新婚妻子,一個短頭髮的通訊連報務員,姓周,眼睛很亮,說話利落,走路時步子邁得又快又穩。兩人穿著軍裝從火車上下來時,蘇靜言己經在站臺上等著了。白小川遠遠看見她,虎牙一閃,拉著妻子快步走過來,說蘇姐,這是周敏。蘇靜言愣了一下——周敏之是馬國良的太太,同名不同人。周敏笑著伸出手來,說我知道,老馬家那位周敏之是我本家姑姑,論輩分我該叫她一聲姑。蘇靜言握住她的手,覺得這姑娘手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電鍵磨出來的。
出了火車站,白小川說想先去雨花臺。蘇靜言讓老方把黃包車拉過來,三個人擠一輛車往雨花臺走。周敏坐在車斗裡,白小川坐在她旁邊,蘇靜言坐在車沿上。五月的南京己經很暖了,梧桐葉遮住了大半條中山北路,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碎碎地灑在路面上。白小川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只是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他上次離開南京時是冬天,梧桐光禿禿的,現在滿街濃綠,連秦淮河的水都比那時活泛了許多。
到雨花臺時,餘福生正在碑林裡給方素徽墓前的梔子花澆水。他看見白小川帶著一個女兵走進來,手裡的水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澆。白小川走到方素徽墓前站定,拉著周敏一起鞠了三個躬。周敏跟著他鞠躬,起身時看見墓碑上“她沒有出賣任何人”幾個字,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問。白小川又帶她轉到白薇墓前。白薇墓前的文竹己經爬滿了大半個碑面,細碎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晃,盆底壓著那枚正面朝上的銅板,旁邊的石縫裡塞著白薇那隻銅哨。白小川蹲下來把銅哨拿起來,在袖口上擦了擦,吹了一下。銅哨發出一聲極細的鳴響,在松柏林間盪開,像一隻很小很小的鳥從樹梢上飛過去。他把銅哨放回原處,站起來對周敏說:“這是我姑姑的哨子。她用它聯絡過很多人,最後一個聯絡的是我。”周敏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挎包裡取出一隻新的電鍵——是部隊配發的軍用電鍵,簧片鋥亮,底座上刻著“白小川、周敏”兩個名字。她把電鍵放在白薇墓碑前,輕聲說了一句:“姑姑,我們用這個。”
蘇靜言站在松柏林外面看著他們。餘福生澆完水走過來,把水壺放在碑座旁邊,從懷裡摸出旱菸袋點上。他抽了一口,對蘇靜言說:“白家這孩子,找的媳婦也是報務員。”蘇靜言說是,通訊連的,和他一個部隊。餘福生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蹲在石階上抽菸,眼睛望著白小川和周敏的背影在碑林裡慢慢移動。他們走到方素徽墓前又鞠了一躬,然後在白薇墓前站了很久。周敏從挎包裡又取出一樣東西——是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紅旗,旗面上繡著一個金色的“中”字。她把旗子展開,系在白薇墓碑旁邊的文竹枝上,退後兩步看了看,又調整了一下旗角的位置,讓“中”字正對著碑面上的“白薇”兩個字。
蘇靜言認出那面旗是方太太當年縫的那批中字旗之一。白小川說這是方太太託人帶到部隊去的,說白家的人成親,得有一面紅中旗。周敏把旗子繫好後,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銅板放在碑座上。銅板正面朝上,和她姑姑方素徽墓前那枚一模一樣。蘇靜言蹲下來看那枚銅板,發現它比一般的銅板更薄,邊緣的刻痕也更深。她問白小川這是從哪裡來的。白小川說這是方太太給的,方太太說她手裡還有幾枚當年白薇留下的銅板,每一枚都是白薇親手刻的,刻痕的深淺代表不同意思。這一枚最深,方太太說意思是“歸隊”。
白小川和周敏在雨花臺待到中午才下山。臨走時餘福生叫住白小川,把竹掃帚靠在枇杷樹幹上,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遞給他。白小川開啟油紙包,裡面是一隻舊電鍵的簧片——就是上次他留在白薇墓前的那隻舊簧片,餘福生把它收起來了,一首壓在文竹盆底下。餘福生說:“你上次留在這裡的,我給你收好了。你帶去部隊用。新電鍵配舊簧片,跟白家報務員的手藝一脈相承。”白小川把簧片握在手心裡,簧片邊緣磨得發亮,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多年的小石頭。他點了點頭,把簧片放進軍裝內袋,然後帶著周敏沿著石階慢慢往下走。蘇靜言在紀念館門口等著他們,老方的黃包車己經停在路邊。白小川上了車,周敏坐在他旁邊,蘇靜言坐在車沿上。老方拉起車把朝頤和路方向走。白小川忽然問蘇靜言:“蘇姐,我姑姑的槍還在碑下面嗎?”蘇靜言說在。白小川說好,那就好。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隻舊簧片,然後用另一隻手握住了周敏的手。周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什麼,只是把手指輕輕收攏,扣住了他的手指。
車到鼓樓時,白小川讓老方停一下。他跳下車走到鼓樓菜市場門口,在魚攤前站了一會兒。賣魚的老頭還在,木盆裡的鯽魚還在,只是人比幾年前更老了些,頭髮全白了。白小川在攤前蹲下來,看著老頭翻魚鰓,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回到車上,對蘇靜言說:“蘇姐,我姑姑以前就在這裡買魚。”蘇靜言說是,她跟周太太一起。白小川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老方重新拉起車把,車輪碾過鼓樓菜市場門前的石板路,朝頤和路方向駛去。白小川靠在車座上,把軍帽摘下來放在膝頭,閉上眼睛。周敏把他的軍帽拿過去,用手掌把帽簷上的灰塵輕輕拍掉,然後重新放在他膝頭。蘇靜言坐在車沿上,看著梧桐樹影一盞接一盞從白小川臉上掠過。他閉著眼,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個人終於把背了很久的東西放了下來。而雨花臺的松柏林裡,白薇墓前的文竹正被風吹得輕輕搖晃,那面小小的紅中旗在枝葉間獵獵作響,像一隻終於歸隊的手,落在了它該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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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生換親+宮斗+非雙潔+後期獨寵+女主人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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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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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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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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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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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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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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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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