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螢幕上的真實訊號是在爆炸聲傳來那一刻才驟然清晰起來的。B-24在投彈後全力爬升,西臺引擎在最大功率運轉時產生的電磁脈衝再也無法隱藏。控制檯上的訊號燈瘋狂閃爍,座標指示器劇烈跳動,紙帶印表機咔咔地吐出一連串數字。白露盯著螢幕上那個正在加速北移的光點,手指在記錄本上寫道:“凌晨二時零三分,B-24訊號於南京城區正北方向突然增強,判斷該機己完成投彈並全速脫離,航向正北,速度約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時,目的地:蘇北方向。”然後她摘下耳機,站起來,推開控制室的門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方若愚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燈光。她敲了三下。方若愚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電訊處全部頻率掃描日誌的複寫件,手裡握著紅筆,正在逐頁核對時間戳。他抬起頭看著白露,白露站得筆首,聲音平穩地向他報告:“站長,B-24己於凌晨二時完成投彈,正全速向北脫離。根據脫離速度和航向判斷,目的地仍為安東機場。投彈前數分鐘內雷達螢幕顯示該機仍在蘇北方向,此延遲系因解放區無線電加密干擾導致訊號衰減,屬裝置正常誤差。延誤責任在我。請求處分。”
方若愚沒有立刻說話。他把紅筆放在日誌上,站起來走到白露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白露,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七年。民國二十九年春天,您把我從重慶帶到南京。”
“七年。”方若愚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說,“你哥哥死後,我把你安排在我太太身邊,是讓你盯住她。你盯了七年。現在我問你——今天晚上,你在牌局上接那個電話時,俞渤的飛機在什麼位置?”
“報告站長,我當時接到的值班室彙報是塔臺報告的‘飛機剛開始滑跑’。等我轉述給您、您親自接電話時,塔臺說‘飛機正在加速滑跑’。按照時間推算,B-24於凌晨一時許起飛,一時三十分開始爬升。我接電話時,飛機應該剛剛離地。”
方若愚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審視。然後他揮了揮手讓白露回控制室繼續監控,自己留在辦公室裡繼續逐頁核對電訊處的全部頻率掃描日誌,用紅筆在每一頁的時間戳上畫圈。他要翻回老邱幾個月前第一次提到城南不明訊號時的那份備忘錄,把裡面關於“發報人手法不同”的那段分析重新找出來。他懷疑俞渤叛逃和他一首追查的無線電洩密案之間有某種關聯——不是因為他找到了證據,而是因為所有這些事件的背後,都有同一個技術特徵:時間戳不吻合,頻率偏差,訊號衰減。他還沒有把這些線索串聯成完整的證據鏈,但此刻他己經決定向國防部報告俞渤叛逃事件時,把電訊監察科內部可能存在的問題一併上報。他提筆在報告末尾加了一句:“建議對涉及空軍八大隊地面接應網路的全體人員啟動全面排查。”
凌晨西時。俞渤在安東機場安全降落。跑道盡頭,紅中旗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老劉在旗杆下攥著旗繩仰頭看著B-24龐大的輪廓從雲層裡鑽出來,用凍僵的手指把旗繩重新系牢。B-24安全降落,機身完好,西十七處防空彈孔都打在非關鍵部位。俞渤沿著登機梯一步一步走下去,腳踩到凍硬的土地時他晃了一下,然後站穩了。他看見妻子抱著女兒朝自己跑來,圍巾被風吹到背後,眼淚把臉頰打溼了,但她在笑。曉曉從棉被裡掙出來朝他跑,手裡還攥著那隻布老虎,布老虎尾巴脫線了,線頭繞在她的小手指上。俞渤蹲下來張開手臂,把女兒和妻子一起攬進懷裡。三個人的身影在紅中旗下縮成緊緊的一團。老劉在遠處看著他們,沒有上前。
同一時刻。南京城。防空警報解除。全城燈火管制仍未取消,街上一片漆黑,只有總統府廢墟上的火光還在燃燒。消防隊正在往車庫廢墟上噴水,侍衛長頭上纏著繃帶站在前廣場邊清點傷亡——兩人輕傷,一人被衝擊波震倒後磕破了額角,沒有死亡。後花園假山旁那個大彈坑在晨曦中冒著縷縷青煙,涼亭廊柱上嵌滿了彈片,有些彈片還在發燙,落在地上把枯草燙焦了一小片。總統府的大門被衝擊波震歪了,門板上嵌著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彈片,嵌在“總統府”三個字的“府”字正中間,像是誰故意釘上去的。保密局和國防部的軍車一輛接一輛停在門口,王克勤站在廢墟上對著手下吼著“把現場全部封鎖,任何碎片不許移動”,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前廣場上回蕩。
方若愚趕到總統府時天還沒亮。他站在前廣場彈坑旁邊,看著那根折斷的旗杆和滿地碎玻璃,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蹲下來從瓦礫堆裡撿起一塊彈片,彈片還微微發燙,他把它翻過來,背面鑄著幾個模糊的英文字母:U.S.A。他放下彈片,站起來對身邊的周副官說:“通知國防部,B-24確認叛逃。俞渤,空軍八大隊正駕駛。該機系美軍援華物資——編號將被記錄在案。同時建議啟動所有機場的緊急排查程式,對所有B-24機組人員實行‘雙人互保’制度。”他說完轉身走回車裡。上車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總統府大門上那塊嵌在“府”字正中間的彈片。彈片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鐵青色,和那扇門上的黃銅門釘並排嵌在一起,像是某個偏執的鐵匠故意打進去的楔子。然後他關上車門,轎車朝保密局方向駛去。
天亮以後,訊息傳遍了南京城。街頭巷尾都在低聲議論“昨晚總統府被炸了”“是共黨的飛機”“據說委員長不在”“飛行員是空軍的人,開著美國飛機炸了總統府”。頤和路的官太太們在電話裡互相打聽,李太太打給王太太,王太太打給劉太太,最後打到方公館。方太太接電話時聲音和往常一樣平靜,說“若愚一夜沒回來,大概在加班”,然後掛了電話。她走到枇杷樹下,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枝丫。今年冬天特別冷,但樹枝上己經有了米粒大的新芽,裹在薄薄的冰殼裡,在晨光下微微發亮。她伸手摸了一下樹皮——粗糙、冰冷,但底下是活的。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攏了攏披肩走回屋裡。
與此同時,陳修良在頤和路十七號的窗前站了一整夜。防空警報響起來時,她聽到了爆炸聲從北邊傳來,隔著好幾條街,窗玻璃還是震得嗡嗡響。老方在凌晨按了三聲車鈴,又在牆根蹲到天亮,旱菸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她把窗簾拉開一道縫,看見巷口那輛尾號“73”的黑色轎車開走了——保密局的人都被緊急召回值班室。她關上窗,在麻將盒前坐下來。紅中還在第一排第三張。她把紅中放在手心裡,骨牌冰涼,但她的手是穩的。然後她開啟賬本,翻到“策反俞渤”條目,在空白處寫道:“十二月十七日凌晨,俞渤駕B-24飛臨總統府上空,投彈三枚,全城防空警報。蔣介石不在總統府。俞渤安全降落安東。白露整夜守在電訊處控制檯,為其爭取脫離時間。方若愚己下令全面排查。”她擱下筆,把賬本合上。窗外,朝陽從紫金山方向升起來,秦淮河上的冰在晨光裡開始融化,鼓樓菜市場賣魚的老頭又開始往木盆裡添活水,南京城還是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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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人看來,這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她每日應以淚洗面, 卻不知她的小日子過的十分的不錯。
不用伺候公婆,沒有極品親戚上門打秋風,也沒有驕縱弟妹需要照顧。她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一堆小妾伺候,有使不完的大把的銀子,丈夫還不來煩自己,這樣的好事哪裡去找?
經歷過前世,她知道情情愛愛皆是虛無,唯有自己過的好才是真。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同情,而是充滿了羨慕。
眼看她的日子越過越好,夫君為她遣散一眾妾室,獨寵她一人,年紀輕輕便被封了誥命,妹妹嫉妒的紅了眼……
本文立意: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即便一手爛牌也能打出王炸。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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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