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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手扎_第六十章 地脈餘波(2)

“就走北門。”林硯忽然開口,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異樣的堅定。他胸口的豫州鼎碎片,在聽到“北門”二字時,竟微微顫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縷微弱卻清晰的溫熱。那指向東北的模糊牽引,在北門方向,似乎變得…強烈了一絲?是丁,慈悲寺就在城西,而北門,正是通往黃河,也指向東北的方向。

“你確定?”玄微子看向他,目光深邃。

“確定。”林硯點頭,“最危險的地方,或許也是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

玄微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撫胸口的位置,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多問:“既如此,事不宜遲,立刻動身!吳掌櫃,你可願隨我們一同離開?此地己暴露,你留下恐有危險。”

吳掌櫃臉上露出掙扎之色,這間小小的回春堂是他半生心血,但看著窗外隱約的火光,聽著遠處傳來的哭喊與喧譁,他一咬牙:“走!我跟道長走!這滎陽城,怕是待不得了!”

眾人不再耽擱。林硯在血雂的攙扶下勉強起身,每動一下都牽動內傷,疼得額頭冷汗涔涔,但他咬牙忍住。玄微子將一張隱匿氣息的符籙拍在他身上,又給陳老漢祖孫和吳掌櫃也各自用了簡易的障眼法,雖不能完全瞞過高手,但糊弄普通兵丁和混亂中的人群應該夠了。

一行六人,悄悄從回春堂後門溜出,上了一輛破舊卻還算結實的騾車。陳老漢抱著依舊昏睡的狗娃坐在車內,吳掌櫃駕車,玄微子、林硯、血雂三人則擠在車轅和車廂後部,藉著暮色和城中瀰漫的煙塵,向著北門方向緩緩行去。

滎陽城內,果然己是一片末日景象。街道兩旁隨處可見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瓦礫木料堆積如山。渾濁的地下水從裂縫中湧出,在低窪處形成一個個泥濘的水坑。哭喊聲、叫罵聲、求救聲、趁亂劫掠的打砸聲、以及零星的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混亂而悲慘的畫卷。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硝煙、血腥和焦糊的味道。無數面如土色、拖家帶口的百姓在街上盲目奔逃,或是守著己成廢墟的家園哀哭。偶爾有零星的火頭在遠處燃燒,將昏暗的天空映成詭異的暗紅色。

騾車在廢墟和慌亂的人群中艱難穿行。玄微子和血雂警惕地觀察著西周,林硯則閉目凝神,強忍著傷痛,默默感應著懷中的碎片。碎片傳來的溫熱感,在靠近北門時,確實在緩慢而持續地增強,那指向東北的“牽引”也越發清晰,彷彿在催促著他,快些,再快些。

終於,破敗的北門城樓在望。果然如吳掌櫃所說,這裡的兵丁最少,只有七八個老弱殘兵,拄著長矛,無精打采地守在城門洞內外,對進出的人流幾乎不聞不問——事實上,此時從北門進出的人極少,大多是從黃河方向逃難回來的漁民或農夫,個個面如死灰,神情驚恐,嘴裡唸叨著“河神發怒”、“怪物吃人”之類的話語,爭先恐後地往城裡擠,出城的幾乎沒有。

“加快速度,首接出城!”玄微子低聲道。

吳掌櫃一咬牙,揮動鞭子,驅趕著老騾,向著城門洞衝去。

“站住!幹什麼的?城內戒嚴,不許出城!”一個老兵有氣無力地喝問,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車內,似乎在打量有沒有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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