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洛陽，龍門西山。

夜己深，景區早閉了門。伊河在月光下如一條墨色綢帶，緩緩東流。奉先寺的盧舍那大佛靜坐于山壁之中，高逾十七米，低眉垂目，唇角含笑，千百年來以這悲憫之姿，俯瞰著河對岸的人間煙火。

林硯站在棧道上，仰望著佛面。胸口九鼎印記的疲憊感尚未完全消散，但比起三天前油盡燈枯的狀態，己好了許多。韓山提供的資料、玄青傳來的初步分析，以及這三日他在途中反覆推演的種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龍門異常，絕非孤立。

“監控顯示，異常通常發生在子時前後，持續時間三到五分鐘。”耳機裡傳來玄青的聲音，她人還在成都，遠端協助，“光線變化極其微弱，肉眼難辨，但高靈敏度熱成像儀能捕捉到佛眼周圍有約0.5度的溫度異常升高，伴隨著極其短暫的紅外輻射峰值。沒有檢測到聲波、震動或其他物理擾動。”

“像是一種……能量洩漏？”林硯低聲問。

“更像是一種‘印記’被啟用。”葛老的聲音插了進來，背景是呼呼的風聲，他似乎在青城山某處，“我查了青城山歷代志，找到一條模糊記載，說唐時龍門曾有高僧夜觀大佛，見‘佛目垂光，如血如淚’，以為是吉兆，後來那高僧坐化了，筆記就失傳了。如果這記載是真的，那這‘佛淚’現象，至少在唐代就有了。”

唐代。不周山倒塌是上古，弦網崩壞是更早，但唐代仍有殘留現象，說明弦網的影響，或者說“傷口”，一首存在，只是偶爾顯現。

“有沒有可能是某種自然現象？比如特定光照、溫度、溼度條件下的光學效應？”林硯問。

“我們排除了所有己知自然因素。”玄青肯定道，“而且，汶川事件後，我們對龍門地區的背景能量場做了連續監測。發現在‘佛淚’現象發生時，龍門區域的地脈能量會出現一種特殊的、短暫的‘共顫’。頻率……和你在汶川感應到的那些‘弦’的殘留波動，有7.3%的相似度。”

7.3%。看似不高，但在這種涉及本源力量的事件中，任何一絲相似都可能是關鍵線索。

林硯深吸一口氣，看向大佛那雙微睜的眼。佛眼由琉璃鑲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此刻看起來毫無異樣。

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胸口九鼎印記，調動一絲剛剛恢復的、最溫和的揚州鼎的“溫潤”之力，化為無形的感知觸鬚，緩緩探向大佛。

起初，是山石的厚重，是千年風化的滄桑，是無數信徒願力沉澱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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