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槐花饃饃就烙好了，香得能勾走人的魂兒。趙嬸把饃饃端到石桌上，還有一鍋小米粥，熬得黏黏的，上面飄著幾顆紅棗，是她特意給大夥加的。大夥圍坐在石桌旁，拿起饃饃，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小米粥喝下去，渾身都暖和了。小石頭是咱的碎娃子，才五歲，坐在咱懷裡，拿著一個小饃饃，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沾著麥糠，跟個小花貓似的。他抬起頭，看著咱，用陝北話說：“爹，饃饃真香！”咱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快吃，多吃點，明天跟爹一起去地裡撿麥穗。”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互助割麥隊就又開工了，這次是去王家媳婦家割麥。王家媳婦家的地，在村東頭，挨著一條小河，麥子長得不算太好，因為今年春天天旱，澆不上水，麥穗比別家的小一些，但也黃透了，再不收，就該掉粒了。

到了地裡，王家媳婦己經在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褂子上打了好幾個補丁，懷裡抱著小娃，大娃和二娃，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小籃子，準備撿麥穗。她看到大夥，眼裡含著淚，說：“謝謝大夥，謝謝大夥能來幫俺收麥，俺都不知道該咋感謝你們了！”她的關中話，溫溫柔柔的，帶著幾分哽咽。趙嬸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妹子，你別客氣，都是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放心，有俺們在，保準把你家的麥子收得乾乾淨淨，一粒都不丟！”

開工後，大夥就忙活起來了。王家媳婦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慢慢割麥，他的腳崴了，不能站太久，只能坐著幹活，可他割麥的動作，還是很嫻熟，一刀一刀，割得整整齊齊。王家媳婦抱著小娃，站在田埂上，時不時給大夥遞涼茶，大娃和二娃，蹲在地上，認真地撿麥穗，小娃在懷裡，不哭不鬧，安安靜靜地睡著。

咱和李大山、建國，負責割麥，李大山割麥最快，不一會兒，就割出了一大片空地。建國挑著麥子，來回穿梭在地裡和麥場之間，他的肩膀，己經被扁擔壓得通紅，可他還是咬牙堅持著，一次挑兩捆麥子，從不偷懶。趙嬸和其他婦女，負責捆麥，她們的動作麻利得很，不一會兒，就捆好一捆麥子，堆得整整齊齊的。

晌午的時候，日頭很毒，曬得人渾身發燙。趙嬸把帶來的鍋盔和涼茶拿出來，讓大夥歇晌午。大夥坐在田埂上，吃著鍋盔，喝著涼茶，聊著天。王家媳婦給大夥遞上幾個自家醃的蘿蔔乾，說：“大夥別嫌棄，這是俺自家醃的蘿蔔乾，就著饃饃吃，解膩。”她的關中話，溫溫柔柔的，滿是感激。

建國拿起一塊蘿蔔乾，放在嘴裡，嚼了嚼，說：“好吃，真好吃！比俺們河北老家的鹹菜，還香！”他的河北話，軟綿綿的，帶著幾分滿足。李大山也拿起一塊蘿蔔乾，說：“嗯，味道不錯，夠味！”他的山東腔，洪亮得很。咱笑著說：“王家媳婦，你這手藝，真不賴，以後要是有機會，俺們還來吃你醃的蘿蔔乾！”

歇了半個時辰，大夥就又開工了。下午的活兒，更累，因為王家媳婦家的地，挨著小河，泥土比較溼，割麥的時候，腳容易陷進去，更費力氣。可沒人叫苦，沒人喊累，都在埋頭幹活。咱的鞋子，沾滿了泥土，沉甸甸的，走起來很費勁，可咱還是咬著牙，接著割麥。

傍晚的時候，王家媳婦家的兩畝地，終於割完了。捆好的麥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整整齊齊地擺在田埂上。建國把最後一捆麥子挑到麥場上，鬆了口氣，說：“可算割完了，這溼泥地，太費勁兒了！”他的河北話，帶著幾分疲憊。王家媳婦走過來，給大夥遞上涼茶，說：“大夥受累了，快喝點水，解解乏。”

就這樣，互助割麥隊，一家一家地收割麥子，張家、王家、李家、趙家，挨家挨戶，從不落下一家。每天天不亮就開工，天黑了才收工，大夥雖然累得腰痠背痛，可心裡頭，卻格外踏實，格外暖和。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們有互助隊，有鄉親們，抱團幹，再難的活兒，也能幹完。

在收割的過程中，互助割麥隊，也摸索出了不少新方法，提高了收割效率。比如，割麥的時候，幾個人排成一排，一起往前割，這樣既快，又不容易漏割；捆麥的時候，用新的捆麥繩，比舊繩子更結實，捆得更瓷實；挑麥子的時候，把麥子捆得小一些，這樣挑起來更省力，也不容易掉粒。這些新方法，都是大夥在幹活的過程中，慢慢摸索出來的，雖然簡單，卻很實用，比單家獨戶的老方法，快多了。

有一天，割麥的時候，突然颳起了大風，風很大，吹得麥浪翻滾，麥稈“嘩啦嘩啦”地響，割下來的麥子，被風吹得滿地都是。大夥都慌了，連忙放下手裡的鐮刀，去撿被風吹散的麥子。李老三大喊：“大夥別慌，先把捆好的麥子，堆在一起，用麥稈蓋好，別被風吹走了！然後再去撿散麥！”他的陝北話，在大風中，格外響亮，穩住了大夥的心神。

大夥按照李老三的吩咐，連忙行動起來。李大山和建國，負責把捆好的麥子，堆在一起，用麥稈蓋好，壓上石頭，防止被風吹走。咱和其他佃農，負責撿散麥，把被風吹散的麥子，一根一根地撿起來，放進籃子裡。趙嬸和婦女們，負責把撿起來的散麥，捆成小捆，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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