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支援革命！”鐵柱爹大聲喊著，嗓門扯得老高，“俺們也多抄幾份標語，貼在互助隊的場院上，貼在村裡的磨盤旁，讓大夥天天都能看見，天天都能記著合作的理，記著抱團乾的好處！”

中午的時候，張栓柱的媳婦提著一個粗瓷飯桶，挎著個布筐，笑眯眯地走進學堂，剛進門就喊：“鄉親們，娃們，快吃飯麼！糜子粥熬得稠稠的，暖身子得很；還有白菜蘿蔔絲，就著饃饃吃，解膩得很！”關中話的軟綿，裹著飯菜的香氣，一下子驅散了學堂裡的寒氣，勾得娃們首咽口水。

大夥圍坐在炭火盆旁，捧著粗瓷碗喝粥，吸溜吸溜的，一邊喝一邊接著議論，話題還繞著“合作”轉。張栓柱喝了一口熱粥，暖得身子都舒展了，對咱說：“張臺，俺琢磨著，今兒個的議論，得讓村裡更多人聽聽，不能就咱這幾個人明白理。下午互助隊要在曬穀場開會，你要是有空，去給大夥講講，就拿互助隊的事說，大夥一聽就懂，不繞彎子！”

“中！”咱點點頭，喝了一口熱粥，心裡暖乎乎的，“下午俺一定去！不光講國共合作，還得講咱互助隊的合作，把咱身邊的事擺出來，讓大夥都明白，不管是過日子，還是幹革命，離了合作都不行，咱身邊的互助隊，就是最實在的例子，看得見摸得著！”

小順的娘給小順剝了個蒸紅薯，軟乎乎地說：“俺們女人家也去聽，聽完了再給村裡的嬸子大娘們學舌，讓女人們也明白合作的理，多紡線、多做棉襖，支援革命，也支援互助隊，讓夥計們和娃們都能穿暖！”

丫蛋的娘細聲細氣地說：“是啊，俺們還能幫著抄標語，貼在村裡的磨盤旁、井臺上、老槐樹下，讓大夥不管是磨面、挑水，還是歇涼，都能看見，都能記著合作的理，記著咱的互助隊和國共合作，是一個理兒，都是為了過好日子！”

娃們也一邊吃紅薯，一邊嘰嘰喳喳地搶著說。狗蛋嘴裡塞滿了紅薯，含糊不清地說：“張臺叔，下午俺也去曬穀場，俺給大夥講俺和毛豆、小順拾柴的事，講合作的理，讓大夥都知道，碎娃都懂的理，大人更得懂！”鐵柱也大聲說：“俺也去！俺給大夥講俺爹說的山東老家互助社的事，講村裡蓋房子搭夥乾的事！”

吃完飯，鄉親們陸續忙活去了——李老三回去通知互助隊的夥計們開會，讓大夥都去曬穀場；張栓柱扛著鋤頭，去地裡把剩下的凍土翻完，不耽誤下午開會；小順的娘和丫蛋的娘留下來，幫著收拾學堂，擦桌子、刷碗，順便接著抄標語，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娃們也開始上課了，咱給他們教的不是別的，就是“互助”“合作”“同心”這幾個字，讓他們一筆一劃地寫，一邊寫一邊念，把合作的理，刻在心裡頭，記在骨子裡。

狗蛋的字還是歪歪扭扭的，跟畫符似的，但每一筆都很用力，紙頁都被筆尖戳出了小坑，寫著“互助合作”，嘴裡還小聲唸叨著：“互助隊是合作，國共合作也是合作……合作了就有力氣……”丫蛋的字很工整，帶著關中娃的秀氣，寫出來的“同心”兩個字，格外好看；鐵柱的字力氣大，墨汁暈開了小小的一團，卻越寫越認真，越寫越規矩；小順的字寫得慢慢的，一筆一劃，生怕寫錯了，寫錯了就小心翼翼地擦掉重寫；毛豆趴在桌案上，照著黑板上的字，一筆一劃地模仿，小臉上滿是專注，眉頭都皺了起來。

學堂裡很安靜，只有炭火盆裡火苗的“噼啪”聲，娃們寫字的“沙沙”聲，還有偶爾的請教聲，軟乎乎的，格外溫馨。“狗蛋，你‘助’字的力字旁寫反了，該往左邊歪，不是往右邊！”丫蛋細聲細氣地提醒道，還指了指自己本子上的字。狗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拿起橡皮擦掉，重新寫：“知道咧，丫蛋，你字寫得真好，跟你娘一樣！”

“鐵柱，你‘合’字的人字頭太寬了，比下面的‘口’字還大，不好看！”小順小聲說，怯生生地看著鐵柱。鐵柱低下頭瞅了瞅自己的字，一拍腦袋：“哎呀，可不是嘛！俺重寫，一定寫規矩，不偷懶！”說著，就蘸了蘸墨，重新寫了起來。

咱坐在桌案旁，看著娃們認真的樣子，心裡頭亮堂得很，跟明鏡似的。咱莊稼人沒讀過多少書，不懂那些高深的革命道理，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但咱懂互助，懂合作，懂抱團取暖的理——咱村裡的互助隊，就是最鮮活的例子，國共合作的理，就藏在互助隊的你幫我襯裡，藏在紡線種地的抱團幹裡，藏在娃們拾柴的搭夥裡，藏在每一頓熱乎飯、每一件舊棉襖裡。

下午的時候，學堂裡的標語抄了滿滿一摞，小順的娘和丫蛋的娘把標語疊得整整齊齊，用繩子捆好，放在桌案旁。咱拿著標語，領著娃們往曬穀場走，寒風依舊冷得刺骨，吹得臉生疼，跟刀子割似的，但咱心裡頭卻熱乎得很，腳步也格外輕快。曬穀場上己經聚滿了人，都是互助隊的夥計和村裡的鄉親，男女老少都有，見咱來了，都紛紛打招呼：“張臺，快來快來！就等你給大夥講合作的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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