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坡的秋陽透著股暖烘烘的勁兒，把地裡的糜子穗曬得金黃，風一吹，掀起一層層浪，帶著淡淡的谷香。《旅歐的火種》寄出去才兩天，村裡的鄉親們還沉浸在激動裡，大槐樹下、工廠車間、田間地頭，到處都在唸叨“咱工農有海外的靠山了”，唸叨王京岐同志在里昂組織同胞的事兒。

這天一早，俺剛把夜校的門開啟，張狗蛋就領著一群半大青年跑了過來。為首的除了狗蛋，還有村裡的二牛、三娃，都是十七八歲的後生，胳膊腿兒結實得像小樹苗。後面還跟著幾個姑娘，有月娥的妹妹月蘭，還有鄰村的杏花，手裡都挎著個布包，看樣子是剛從地裡回來。

“阿房！阿房！”張狗蛋跑得氣喘吁吁，臉紅撲撲的，用陝西話喊道，“夥計，俺們有個大想法，特意來跟你商量！”

俺笑著往旁邊挪了挪，讓他們進夜校裡坐：“別急，先喘口氣。是不是又琢磨著咋宣傳那篇文章了？”

二牛搓了搓手，搶先說道：“不是宣傳文章，是俺們想學著王京岐同志的樣子，組織個隊伍！”他是陝西本地人，說話帶著點鼻音，嗓門卻不小。

俺心裡一動，問道：“組織隊伍？啥隊伍？”

張狗蛋找了個木凳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碗涼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抹了把嘴說道：“俺們想組織村裡的青年，成立個‘互助隊’！你想啊，王京岐同志在里昂組織華工和留學生，有章程、有分工，團結起來幹革命。咱村裡的青年也能這樣，抱團互助，不管是幹農活、學革命道理，還是幫鄉親們解決難處，都能更有力量！”

“對對對！”三娃跟著說道，他也是陝西娃，說話帶著點怯生生的勁兒，卻很堅定，“俺家隔壁的李大爺，兒子去鎮上幹活了，家裡的糜子地還沒割完，眼看就要落霜了，急得首轉圈。要是有了互助隊，俺們就能幫他割糜子。還有夜校的課，有的青年白天干活累，晚上沒精神學，要是互助隊組織起來，大夥兒互相督促、互相講解，肯定能學得更好！”

月蘭也說道：“阿房哥，俺們姑娘家也能加入不？俺們雖然幹不了重活，但可以幫著縫補衣裳、照看孩子，還能跟著月娥姐學唱革命小調，給互助隊鼓勁！”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陝西姑娘的靦腆。

俺還沒來得及說話，夜校的門又被推開了，趙鐵山、孫大海帶著幾個工廠的青年工友走了進來。趙鐵山還是那身工裝，臉上帶著汗，粗聲粗氣地用河北話說道：“阿房同志，俺們聽說狗蛋他們要組織隊伍，俺們工廠的青年工友也想加入！王京岐同志組織隊伍有章程，咱的互助隊也得有規矩，這樣才能長久！”

孫大海也說道，山東話裡滿是懇切：“俺覺得這個想法好得很！俺山東老家那邊，也有鄉親組織過互助會，互幫互助種莊稼，很管用。咱的互助隊，不光要互幫幹活，還得像王京岐同志那樣，把革命道理學紮實，把‘天下為公’的理想記在心裡，這樣才不辜負守常先生和王同志的期望！”

看著大夥兒熱情高漲的模樣，俺心裡暖暖的，用力點了點頭：“好！這個想法太好了！王京岐同志在海外組織同胞，靠的就是團結互助、有章可循。咱在村裡組織青年互助隊，就是要效仿他的法子，把青年們擰成一股繩，既幫鄉親們解決實際難處，又能傳播革命思想，讓革命的火種在咱黃土坡扎得更深、長得更壯！”

“太好了！”張狗蛋一下子跳了起來，激動地說道，“有你這句話，俺們就放心了！那咱現在就商量咋組建隊伍，咋定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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