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要去鎮上送糧食。”一個夥計甩了甩鞭子，趕著馬車往前走，“後生，你一個人出門，可得小心點。這世道不太平，經常有反動軍警盤查，還有土匪出沒。”

“俺知道了，謝謝你們。”咱點點頭，跟他們聊了起來，問他們鎮上的情況，有沒有反動軍警盤查得嚴不嚴。夥計們跟咱說，鎮上的反動軍警最近查得挺嚴，尤其是對揹著包袱、看著像讀書人 的人，查得更緊，讓咱小心點。

“俺會小心的。”咱謝過他們，又跟他們講了講互助組的好處，講了講守常先生的話，講了講王京岐同志用鋼筆寫工農苦難的事。他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嘆氣，說以前受的苦太多了。有個夥計說：“後生，你要是需要幫忙，就跟俺們說。俺們趕車走南闖北，認識不少人，說不定能幫上你。”

“謝謝你們。”咱心裡很感動，“要是真有需要，俺肯定會找你們。革命需要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只要咱們工農團結在一起，就一定能成功。”

跟夥計們告別後，咱又繼續往前走。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挑著擔子的商販，有揹著行李的旅人，還有牽著牲口的農戶。咱把腰上的小木盒往上提了提，用外衣遮住，儘量不引人注目。

中午的時候，日頭更毒了，咱找了棵老榆樹的樹蔭歇腳——這棵榆樹長得枝繁葉茂，濃密的葉子把日頭擋得嚴嚴實實，樹下涼颼颼的，還能聞到榆樹葉淡淡的清香。從包袱裡拿出張大媽給的紅糖餅，就著隨身帶的水，慢慢吃了起來。吃完後，風一吹，身上的暑氣散了大半，心裡也沉靜下來。咱從衣兜裡掏出小木盒，開啟，拿出那支鋼筆，又拿出小魯給的粗紙本子。想著剛才跟夥計們聊的那些苦，想著他們期盼的眼神，咱心裡暗暗琢磨：一定要把這些都記牢了，寫清楚了，不能漏一個字，不能錯一句話。

咱想把剛才跟夥計們聊天的內容記下來，記下車夥計們受的苦、他們對革命的支援。咱握著鋼筆，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雖然字還是有點歪，可寫得很認真，把夥計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儘量記在本子上。

寫著寫著，有個路過的農戶湊了過來，是個老大娘，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裡挎著個籃子，裡面裝著點野菜。她看見咱用鋼筆寫字，很好奇，問：“後生，你手裡拿的啥物件？寫起字來真快。”

“這是鋼筆，王京岐同志的鋼筆。”咱把鋼筆舉起來，讓她看看，“守常先生借俺用的，讓俺用它寫工農的事。”

老大娘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鋼筆，又看了看咱寫的字，說：“這物件真稀罕。後生，你寫的是啥啊？是寫俺們農戶的事嗎？”

“嗯，寫的是剛才跟幾個趕車夥計聊天的事，寫他們受的苦，寫他們對革命的支援。”咱把本子遞給她看，雖然她不識字，可還是很認真地看了看，“俺是去咸陽幹革命的，想讓更多的工農過上好日子。”

“好，好啊。”老大娘點點頭，眼裡泛起了淚光，渾濁的眼睛裡映著頭頂的樹蔭，像盛著一汪委屈的水。“俺也是佃農，受地主欺負好多年了。俺男人就是因為給地主幹活，天不亮就起，天黑透才歇，累壞了身子，三十出頭就走了。俺兒子被地主拉去當壯丁，走的時候才十五，好幾年都沒回來，不知道是死是活。”老大娘的聲音發顫，拉著咱的手，手上的老繭磨得咱生疼。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沉，趕緊掏出鋼筆，心裡默唸：一定要把大娘的苦記下來，一定要讓更多人知道，一定要為他們討回公道。“俺會的，大娘。”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您放心，只要咱們工農團結起來，跟著革命的旗幟走，就一定能推翻地主的壓迫，讓您兒子回來，讓咱們都過上好日子。”

“俺會的，大娘。”咱心裡很難受，趕緊把她的話記在本子上，“您放心，只要咱們工農團結起來，跟著革命的旗幟走，就一定能推翻地主的壓迫，讓您兒子回來，讓咱們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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