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張大爺拄著柺杖走過來了，他昨晚聽說咱抄稿子熬了一夜，特意早起過來看看。他走到槐樹下，眯著眼睛瞅著稿子，山羊鬍跟著一動一動的。唸到“互助組立，佃農有靠”時，他猛地一拍大腿，北京話的兒化音透著股激動：“好！說得好！互助組就是咱佃農的靠山，以前各家顧各家，受了欺負沒人管，只能挨著受著；現在抱團了，有了主心骨，誰也別想再隨便欺負咱！”

鄉親們越聚越多，槐樹下很快就擠滿了人，連鄰村的佃農都聞訊趕了過來，專門來看這稿子。他們圍著稿子，有的在唸，有的在議論，有的拉著身邊的人，分享自己以前受地主欺壓的苦難經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和希望，那些曾經的苦難，都化作了跟著革命走的動力。

沒過多久，周教授從北平趕來了，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褲腳沾著一路的黃土，眼鏡片上蒙著層薄塵。他擠進人群，看著槐樹上的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扶了扶眼鏡，聲音裡帶著激動：“寫得好！寫得實！全是工農的心裡話，全是佃農的真苦難。這稿子寄出去，不僅能讓王同志清楚國內的情況，還能讓更多革命同志知道，工農的力量有多強大，革命的根基有多紮實！”

“周先生，您給俺們再講講，這稿子能起啥大作用？”李大叔湊到周教授跟前，陝北話說得誠懇，“能讓地主以後不再欺負俺們嗎？能讓俺們這些佃農都有自己的地種嗎？”

周教授蹲在槐樹下，撿了根槐枝在地上畫了個圈，耐心地說：“咋不能？這稿子就是革命的火種啊！能點燃更多工農的希望。王同志看到了，會更堅定地帶著華工鬧革命；國內的革命同志看到了，會更努力地為工農爭取權益。只要咱們工農緊緊團結起來，跟著革命的旗幟走，遲早能推翻地主的壓迫，推翻反動統治，讓每個佃農都有自己的地種，都能過上吃飽穿暖、不受欺負的好日子！”

“俺懂了！俺徹底懂了！”李大叔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就像咱種麥一樣，先耕地，再下種，澆水施肥，一步一步來，踏實肯幹就有收成。只要咱跟著革命走，跟著王同志走，就一定能有自己的地，一定能過上好日子！”他的話引得大夥都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二柱子拉著咱的手，河北腔裡滿是期待：“阿房哥，俺想再抄幾份稿子，寄給俺河北老家的鄉親，讓他們也知道革命的訊息，讓他們也團結起來，跟地主鬥，跟欺負咱的人鬥！”

“中，俺陪你一起抄。”咱笑著應他，“不光要寄給你老家的鄉親，還要寄給周邊的村鎮，讓更多的佃農知道，他們不是孤軍奮戰，有千千萬萬的工農在支援他們，有革命的力量在幫著他們，革命的路上，咱不孤單。”

小魯也湊過來說：“俺也幫著抄！俺要寄給山東棗莊的老鄉，讓他們也學學互助組的法子，團結起來跟礦主鬥，跟地主鬥！讓他們也知道，有王同志領著，有革命的路子走，咱工農就能翻身做主人！”他的山東話說得響亮，眼裡滿是堅定的光。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照下來，落在稿紙上，把字照得格外鮮亮。鄉親們漸漸散去了，有的去地裡幹活，有的回家準備早飯，可槐樹下的稿子，依然吸引著路過的人。每個人經過這裡，都會停下腳步，湊過來看一看，念一念，臉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笑容，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咱和二柱子、小魯回到家裡，立馬開始準備抄第二份稿子。張大媽端來一盆清水，讓咱把手洗乾淨，又拿來新的稿紙和磨好的墨錠：“俺給你們烙了不少餅，放在灶房裡，餓了就去拿，別客氣。油壺也給你們灌滿了，是俺剛榨的新油，夠你們用一整天的。”

咱坐在炕桌前，重新拿起那支槐木筆桿。筆桿還是那麼沉，千斤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可這次，心裡更多的是力量和堅定。咱清楚地知道，這支筆桿，不僅要抄錄革命的文書，還要記錄工農的苦難，傳遞工農的希望，替千千萬萬的佃農、華工發聲，替所有受壓迫的工農爭取權益。

二柱子和小魯坐在旁邊，也拿起了筆。二柱子的字雖然歪歪扭扭的，可寫得格外認真，每一筆都不敢馬虎；小魯的字帶著股山東漢子的韌勁，剛勁有力，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油燈的光己經被陽光取代，屋裡亮堂堂的，三個來自不同地域的工農子弟，圍著一張土炕桌，抄錄著屬於他們、屬於所有工農的革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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