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往前跑，離陝北越來越近，窗外的黃土坡也越來越眼熟，連坡上的酸棗樹都認得。咱懷裡的包袱更沉了，不是因為銀元，是因為肩上的擔子——北平工友的希望，火車上兄弟們的信任，都壓在這包袱裡，壓得咱心裡踏實。

王鐵柱從懷裡掏出個煙荷包，青布面上繡著“平安”倆字，針腳有點歪，是他婆姨繡的：“俺婆姨說，出門在外平安最重要。現在俺覺得，讓咱工農兄弟都能平安活下去，不受欺負，比啥都重要。”

劉巧兒懷裡的娃醒了，咿咿呀呀喊著“娘”，小手抓著她的衣襟。她抱著娃笑，眼角還帶著點淚：“等娃長大了，俺一定送他去工農學堂，讓他學本事，幫著咱工農兄弟做事，再也不受資本家的氣。”

趙大錘望著窗外，眼神堅定：“俺要把鐵路上的技術教給咱陝北的兄弟，以後咱自己修鐵路，自己運貨，不再受洋鬼子的氣。”

李老栓把貨郎擔收拾好，小紅旗插得更首了：“俺要把貨郎擔變成‘宣傳擔’，走到哪兒，就把北平的事講到哪兒，把互助會的訊息傳到哪兒。”

咱從包袱裡拿出給月娥妹子買的紅頭繩，豔豔的，像一團火。“俺要讓咱陝北的婆姨們都戴上紅頭繩，像北平的女工們一樣，活得精神，活得硬氣。”

火車進站了，綏德的站臺就在眼前，爹和月娥妹子早就等在那兒了。月娥妹子看見咱，揮著手裡的糜子饃，喊著“哥”，聲音亮得像百靈鳥。爹站在旁邊，菸斗叼在嘴裡忘了點，背比以前更駝了，卻依舊像塊紮在黃土裡的石頭，穩當。

咱和火車上的兄弟們一一握手，李老栓握著咱的手說：“三天後，俺準去學堂找你，帶著俺村的佃農們一起去！”

王鐵柱拍著咱的肩膀：“俺去聯絡延安的煤礦工人，讓他們也加入互助會！”

趙大錘和劉巧兒抱著娃，笑著說：“俺們回渭南安頓好，就來綏德找你，咱們一起辦學堂！”

“中！俺在學堂等你們！”咱揮著手，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爹走過來，接過咱的包袱，沉甸甸的，他掂了掂，說：“娃，你帶回來的不是東西，是咱陝北工農的盼頭啊。”

月娥妹子往咱手裡塞了個熱乎的糜子饃，“哥，俺和爹都支援你，學堂缺啥，俺們就給你湊啥。”

咱咬了口糜子饃，香得鑽鼻子，是家的味道，也是工農兄弟的味道。風裹著黃土的氣息撲過來，帶著股勁，像在推著咱往前走。咱知道，一場大風暴，就要在陝北的黃土坡上刮起來了，而咱，就是這場風暴的領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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