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話，把他骨子裡的卑劣、投機和背叛，血淋淋地晾在了正午的毒日頭下。

“你他媽放屁！”黑塔低吼一聲，像是要驅散心底驟然而生的寒意，猛地拔出腰間的新刀。

雪亮的刀鋒“嗆啷”出鞘，首指林默咽喉，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老子的事，輪得到你這小雜種嚼舌根？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狗！”

刀尖距離咽喉不過半尺，林默甚至能感覺到鋒刃逼來的寒氣。他沒動。

手按在腰間那把他自己的、舊得多的匕首柄上，拇指頂開寸許刀鞘，露出裡面幽暗的、飲過血的刃口。

他沒有拔刀的意思，只是用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繼續看著黑塔。

他在看。像看一隻被逼到牆角、鬃毛倒豎卻不敢真撲上來的瘸狗。

“拔刀啊。”黑塔嘶聲催促，聲音因激動而變調:“你不是能耐嗎？拔刀！讓老子看看，劉三刀教出來的，是不是都他媽是沒卵的慫包！”

風吹過土坡，捲起乾燥的塵土，迷了人眼。坡頂上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刀鋒輕微的嗡鳴。

林默依舊沒動。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彷彿黑塔的怒吼、逼近的刀鋒、旁邊嘍囉的虎視眈眈，都與他無關。

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看”這個動作上——看穿黑塔所有的恐懼、卑劣、和那看似堅固、實則一戳即破的新靠山。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對峙中緩慢流淌。

黑塔舉著刀的手臂開始發酸，細微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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