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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消失的第三天，東溝那邊傳來訊息：陳隊正得了個“機靈能幹”的新跟班，馬隊正也得了一份“意外之喜”的功勞。兩頭討好的文書，像一塊被舔舐乾淨的骨頭，徹底沒了聲響。

劉三刀的窩棚裡，空氣凝成了冰。磨刀石單調的“沙沙”聲，是唯一的響動，每一下都像磨在人的神經上。

栓子蹲在角落，用一根草莖無意識地划著地，劃出一道道凌亂的深痕。

王五抱著刀，眼睛赤紅，盯著門口，彷彿下一刻黑塔就會滿臉得意地撞進來。老歪面朝裡躺著，一動不動，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顯示他還醒著。

林默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柴房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文書涕淚橫流的恐懼，自己手中短刀冰涼的觸感，還有那根在想象中變得滾燙的紅頭繩。

汾州。范家。孫管事。疤臉老陳。眇目狼。

這些名字和地名，像用燒紅的烙鐵，燙進了他的記憶深處。

“這山上，每個人都在選路。”劉三刀終於停下了磨刀，刀刃雪亮，映出他半張沒表情的疤臉:“選對了，活。選錯了……”

他沒說完。但棚裡所有人都聽見了那沒出口的下半句——選錯了，就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還要被人踩在腳底下，當往上爬的墊腳石。

“頭兒，”王五的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嘶啞，“他就這麼……叛了？”

劉三刀看了他一眼，獨眼裡沒什麼波瀾：“叛？這詞兒太重。這叫‘識時務’。黑塔選了陳隊正，陳隊正需要一份投名狀，馬隊正需要一份功勞。文書和他腦子裡的東西，正好。各取所需，乾淨利落。”

乾淨利落。林默咀嚼著這西個字，嘴裡泛起鐵鏽般的腥味。是啊，多幹淨。柴房門一開一關，人沒了，訊息飛了，功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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