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鷗號”在公海上航行的第三天。

午後，赤道附近的陽光熾烈，把甲板曬得發燙。海是那種深邃到令人不安的藍色，一首延伸到天際線，與同樣藍得刺眼的天空融為一體。沒有云，沒有鳥，只有無盡的海，無盡的天，和船尾拖著的那道逐漸消散的白色航跡。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剩下規律的引擎轟鳴、海浪拍打船舷的悶響，以及日復一日單調重複的海平線。

林秋肩上的傷口己經結痂，在紅雀提供的藥品和那個叫阿玲的女孩的照料下，恢復得比預期快。但他心裡的焦躁卻在與日俱增。與外界隔絕，不知江南、港城、國安、夜梟的任何訊息，像被扔進了時間的真空。這種未知，比槍口抵在額頭更折磨人。

他大部分時間待在船艙裡，做恢復性訓練，看紅雀給他的、關於澳大利亞的粗略資料，或者只是盯著舷窗外一成不變的海。紅雀很少出現，她似乎有自己的通訊渠道，時常待在駕駛艙或上層甲板的加密通訊室。阿玲告訴他，紅雀在“處理一些麻煩”。

麻煩是什麼，阿玲沒說，林秋也沒問。他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更安全。

下午兩點，林秋正在狹窄的船艙裡做俯臥撐，汗水滴在甲板上，很快被空調的冷氣吹乾。突然，船身輕微一晃，引擎的聲音變了，從巡航速度降了下來。接著，他聽到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紅雀壓低的、但清晰可辨的命令聲：“全頻道靜默，關閉非必要電子裝置。阿玲，去下面看著，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出事了。

林秋停下動作，擦掉汗，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面很安靜，只有海風和海浪的聲音。但這種安靜透著不尋常。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是阿玲。

“紅雀姐讓你去通訊室。”女孩的臉色有些發白。

林秋點頭，跟著她走上甲板。熾熱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甲板上沒人，但能感覺到一種緊繃的氣氛。他走進上層甲板的通訊室，裡面很暗，只有幾塊螢幕發著幽藍的光。紅雀背對著門站著，面前是最大的一塊螢幕，上面顯示著加密的衛星通訊介面，正在接收資料。

聽到腳步聲，紅雀沒回頭，只是招了招手：“過來看。”

林秋走過去，看向螢幕。資料流正在下載，是一個加密檔案包，標籤是“緊急/絕密/天誅事件簡報”。發件人標識是一個簡單的黑色飛鳥剪影，沒有文字。

“天誅？”林秋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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