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二十三分。

木屋完全陷入黑暗。林秋在門口摸索著找到半截蠟燭，用打火機點燃，昏黃的光暈在狹小空間裡搖晃，在牆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B-3躺在牆角的睡袋上，呼吸平穩但微弱，額頭的繃帶滲出血跡。E-7坐在他旁邊，膝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地面，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那個女人被綁在屋子中央的柱子上，嘴被布條堵著，但眼睛睜著，在燭光下像兩團燃燒的炭。

林秋檢查了B-3的傷口。胸口的刀傷不深，但失血不少，臉色蒼白。額頭的撞傷腫起一個包，可能有輕微腦震盪。E-7處理得不錯，傷口縫合整齊，消毒到位，是專業的護理手法。

“他能撐到明天嗎？”林秋低聲問。

E-7點頭，聲音很小：“如果傷口不感染，不發燒。但需要抗生素，更好的休息。”

抗生素。林秋想起從衛生院偷的藥裡有阿莫西林，但放在陳伯家，沒帶出來。

“明天一早我去拿藥。”他說。

“外面……”E-7看向門口，黑暗濃得像墨，“他們會不會找來？”

“他們”指的是其他考生，也可能是鎮上的人。倉庫爆炸的動靜不小，雖然倉庫區偏僻，但火光在黑夜裡很明顯，肯定有人看到了。警察可能會來調查，考生也可能循聲而來。

“輪流守夜。”林秋說，“我先守，你睡三小時，然後換我。B-3需要休息，不讓他守。”

E-7點頭，蜷縮在B-3旁邊的地上，閉上眼睛，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林秋吹滅蠟燭，節省燃料。黑暗瞬間吞沒一切，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一絲微光。他坐到門口，背靠門框，摺疊弩放在腿上，陶瓷刀片握在手裡。左臂的傷口還在痛，一跳一跳的，像有根針在裡面鑽。

他閉上眼睛，但耳朵豎著。夜晚的樹林不安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貓頭鷹的叫聲，蟲鳴，還有……更遠處，隱約的人聲，很模糊，分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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