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月下長談後，湘雲像是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她在梧桐院裡住得愈發自在，每日不是與金葉、劉小丹她們玩笑嬉鬧，便是跟著蘇麗娘學刺繡，或是纏著朱徽妍講些典故趣聞。偶爾也去別的院子串門，與幾位嫂嫂說說話，逗逗幾個侄女。

王府上下待她都極和氣，沒有半分輕視怠慢，倒真像待自家姑娘一般。

翠縷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這日午後，湘雲正在屋裡臨帖。窗下襬著張黃花梨木書案，鋪著雪浪箋，她握著紫毫筆，一筆一劃寫得認真。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她鬢邊跳躍，將耳畔那對珍珠墜子映得溫潤生光。

翠縷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放在案邊，小聲道：“姑娘歇歇吧，都寫了快一個時辰了。”

湘雲“嗯”了一聲，卻沒停筆，首到將最後一行寫完，才擱下筆，長長舒了口氣。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回味甘醇。她眯起眼，滿足地嘆道：“還是這裡的茶好。”

翠縷抿嘴笑：“姑娘如今是越來越會品茶了。”

“近朱者赤嘛。”湘雲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手腕，“在輝瑜哥哥這兒，什麼都是好的。”

她說得自然，翠縷卻聽得心裡一動。她悄悄打量自家姑娘，見她眉眼舒展，唇角帶笑，頸間那枚金麒麟在衣襟間若隱若現。

翠縷想起那夜姑娘醉酒歸來，抱著王爺的披風不撒手，第二日醒來還紅著臉將披風疊得整整齊齊，親自漿洗了才還回去。又想起這些日子，姑娘但凡提起“輝瑜哥哥”西個字，眼睛便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她是自小跟著姑娘長大的，姑娘的心思，她最清楚不過。

“翠縷？”湘雲見她出神，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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