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宋輝瑜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沉穩，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鄭重，“此言，重了。”

李紈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宋輝瑜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倏然抬頭，愕然地望向他。

“我敬重大嫂子為人，憐惜蘭兒聰慧懂事，此前種種，皆是出於本心，從未想過要嫂子以此相報。”

宋輝瑜看著她，目光坦蕩而真誠，沒有絲毫輕慢或施捨的意味，“嫂子貞靜賢淑，堅韌明理，乃是女中君子。輝瑜不敢唐突。”

李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眼眶有些發熱。

她沒想到，宋輝瑜會這樣說。不是直接答應或拒絕，而是先肯定她的“為人”，將她擺在一個被“敬重”的位置。這比任何的直接回應，都更讓她心潮翻湧。

“只是，”宋輝瑜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嫂子今日既能拋開世俗之見，坦誠相告，這份勇氣與為母之心，輝瑜感佩。”

他略微停頓，目光直視著李紈，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若嫂子果真心意已決，不懼前程風雨，輝瑜在此承諾，必以誠相待，視蘭兒如己出。王府之內，必予嫂子應有之尊重與安穩。此生，定不相負。”

“此生，定不相負。”這幾個字，像驚雷，又像甘霖，在李紈耳邊轟然炸響，又緩緩浸潤她乾涸已久的心田。

她怔怔地望著宋輝瑜，望著他年輕卻沉穩的面容，望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鄭重，一時之間，竟忘了反應。只是覺得眼眶酸澀得厲害，眼前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視野裡他的身影變得模糊。

沒有輕佻的應允，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有平等的“感佩”，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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