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低聲道，將下巴微微埋進衣領。

梁小龍沒說什麼，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湖面。月光如水，傾瀉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籠罩在一片清輝之中。遠處偶爾傳來魚兒躍出水面的輕微聲響，更添靜謐。

“今晚……我其實很害怕。”林詩瑤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傾訴，“怕他們問起我之前為什麼沒來學校，怕他們用那種眼神看我，怕……怕自己撐不住，又變回那個只會發抖的樣子。”

梁小龍側過頭，看著她被月光照得有些朦朧的側臉。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你做得很好。”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肯定的力量。

林詩瑤轉過臉，看向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碎星。“是因為你在。”她脫口而出，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所以才能……才能試著去面對。”

這句話，比任何刻意的感謝都更首接地觸動了梁小龍。他不是個習慣於被依賴、被視作支柱的人。他的世界信奉的是實力、規則和冷酷的生存法則。但此刻，這個女孩真誠而脆弱的話語，卻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撥動了他心底某根沉寂己久的弦。

他看著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清麗的容顏，那微微顫動的睫毛，那因為緊張或涼意而輕抿的嘴唇。今晚，她勇敢地挽著他的手臂，應對著那些無形的壓力；此刻，她披著他的外套，坐在他身邊，訴說著她的恐懼和依賴。某種陌生的、溫熱的情緒，在他冷硬的心防縫隙裡，悄然瀰漫開來。

西目相對，空氣彷彿在剎那間凝固。蟲鳴蛙聲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兩人逐漸清晰的呼吸聲，和湖面微波輕漾的細碎聲響。

林詩瑤被他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能在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看到一絲罕見的、複雜的光芒，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種她看不分明、卻讓她臉頰更燙的東西。他身上那股強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外套的味道，將她團團包圍，讓她有些暈眩。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

梁小龍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他看著那張在月光下逐漸靠近的、精緻而脆弱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混合著羞澀、勇氣和一絲茫然的微光，理智的警鈴似乎在遙遠的地方響起，卻又迅速被眼前這誘人的 proximity 和心中翻湧的陌生情潮淹沒。

三年了。除了那個被藥物和混亂支配的夜晚，他再未與任何異性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清醒狀態下的接觸。那些血腥、算計、冰冷的夜晚，彷彿在這一刻被月光和荷香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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