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荷暗香

聚會散場後的車廂，彷彿一個與世隔絕的靜謐氣泡。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星河，無聲地向後退去。車內，只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以及兩人輕不可聞的呼吸。

林詩瑤坐在副駕駛座，身體微微側向車窗，目光卻並沒有聚焦在那些璀璨的光影上。她懷裡依舊抱著那個米白色小手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革的紋路。今晚發生的一切——那些探究的目光、刻意的炫耀、無形的攀比，以及梁小龍最後那舉重若輕的反轉——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裡迴旋。難堪、解氣、恍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難平。

她能清晰地聞到身旁男人身上那股乾淨冷冽的氣息，混合著極淡的菸草味，與車廂內皮革的味道交織，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安心的氛圍。他身上那套看似簡單的深色休閒裝，在偶爾掠過的路燈映照下，勾勒出寬厚堅實的肩背線條。

猶豫了許久，首到車子駛離繁華的主幹道，進入相對安靜的街區，林詩瑤才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今晚……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寂靜的水面。

梁小龍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聞言，只是略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來。”林詩瑤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些，“也謝謝你，最後帶他們去‘皇庭’。”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知道，那種場合對你來說可能很無趣，甚至……幼稚。還有，張濤他們之前那些話……”

“沒什麼。”梁小龍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你是我帶去的。”

簡單一句話，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林詩瑤心湖，激起層層漣漪。因為他“帶”了她去，所以她的面子，她的感受，就成了他需要考慮和維護的一部分。這種近乎霸道的邏輯，冰冷首接，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擔當，奇異地熨帖了她心中那份難言的委屈和尷尬。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向他冷峻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那道眉骨上的淺疤時隱時現，為他平添了幾分神秘的滄桑感。

“你……經常要應付這種事嗎？”她忍不住問，話一齣口又覺得有些唐突，“我是說，應付那些……自以為是的比較和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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