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號，除夕。

上海下了一整天的雨，到傍晚才停，王濤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陸家嘴，東方明珠塔在雨霧裡朦朦朧朧的，塔尖的燈光一閃一閃。

客廳裡很熱鬧，母親在廚房炸丸子，油鍋滋滋響，小姑在切臘肉，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奶奶在包蛋餃，勺子在小火爐上轉一圈，蛋液凝固，放上肉餡，對摺，壓緊。

爺爺坐在沙發上，翻著太爺爺手稿的影印件，一頁一頁地看，林小禾在茶几上鋪開紅紙，用毛筆寫春聯。

上聯是“一針一線皆心意”，下聯是“三冬三夏俱衣冠”，橫批“衣被天下”，跟去年一樣的字，但比去年寫得好了很多，她練了一年的毛筆字，筆鋒有力了。

父親在陽臺上抽菸，看著窗外的雨。小周沒來，回家過年了。

王濤走進廚房。“媽，什麼時候吃飯？”

“快了，你把桌子收拾一下。”

王濤把餐桌上的雜物清理掉，鋪上紅桌布。奶奶包的蛋餃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金黃色的，像一排小元寶。

母親炸的丸子堆在另一個盤子裡，肉丸子、藕丸子、蘿蔔丸子，三種顏色。

“哥，春聯寫好了，貼哪裡？”

林小禾舉著紅紙。

“大門，去年貼的還在，揭下來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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