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孩兒抬起頭。“娘，你恨老君嗎？”

鐵扇公主沉默了一會兒。“恨過。恨他不認你，恨他把我嫁給別人。後來不恨了。沒有他，我活不到現在。沒有他，也沒有你。恨一個人太久，會忘了自己是誰。”

她轉身繼續走。紅孩兒跟在後面，母子倆走出荒地，走回翠雲山。芭蕉洞門口那棵老芭蕉還在，長了幾百年了，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鐵扇公主站在芭蕉前面，伸手摸了摸樹幹。樹皮很涼，滑溜溜的，和她種在化賬園裡那棵黑色的芭蕉不一樣——這棵是綠的，葉脈裡沒有金光。

“這棵是老君種的。”鐵扇公主說，“我嫁過來那天他親手種的。他說，芭蕉活了，你就能在這裡活下去。”

“活了。”

“活了三百多年了。”鐵扇公主轉過身看著紅孩兒，“化賬園那棵，是你爹種的。黑色的，葉脈裡有金光。那棵是我們的。”

紅孩兒看著那棵綠色的老芭蕉，又想了想化賬園裡那棵黑色的新芭蕉。一棵是老君的，一棵是牛魔王的。一棵是過去，一棵是現在。

“娘，你喜歡哪一棵？”

鐵扇公主想了想。“都喜歡。老君的讓我活下來，你爹的讓我知道為什麼活。”

傍晚，鐵扇公主和紅孩兒回到萬匯川。牛魔王己經來了，蹲在化賬園裡那棵黑芭蕉前面，手裡提著水桶。他看見鐵扇公主，站起來。

“你去哪了？”

“翠雲山後山。帶我娘去看外婆。”

牛魔王愣了一下。“羅剎女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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