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她合上賬本。

“紅孩兒，您的名字，我也記上了。”

紅孩兒愣了一下。“我的名字？”

“嗯。您欠他們的，您記了。這是您的賬。賬本上得有您的名字。”

她翻開賬本最後一頁，在上面寫了一行：紅孩兒，號山枯松澗火雲洞，貞觀元年至貞觀二十年，奉觀音命，以三昧真火燒殺數百人。今自記其名，交萬匯川賬本。下面是幾百個名字。最後一行，她寫上了紅孩兒的名字。

紅孩兒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我的賬，清了？”

“沒清。但記下了。記下了，就能還。”

紅孩兒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然後他蹲下來，捂住臉。沒有聲音，但肩膀在抖。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新掌櫃，我想在化賬園裡種一棵竹子。”

“用什麼種？”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蓮子。不是黃獅精那種淡青色的，是火紅色的，像一團凝固的火焰。蓮子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和那些蓮子一樣，但顏色不同。

“這是我用三昧真火燒出來的。三百年來，每燒一個人，火裡就剩下一粒灰。我把那些灰收起來，用三昧真火煉了三百年，煉成了這顆蓮子。”他把蓮子放在手心裡，“我不知道它能不能發芽。但我想試試。”

小竹節接過那顆火蓮子。入手滾燙，像握著一團火。珠子在她胸口發光，溫溫的，和火蓮子的熱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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