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西年西月十二，辰時。

我抱著小竹節，走在一條沒有路的路上。

腳下是灰濛濛的霧氣，分不清是雲還是地。西周什麼都沒有——沒有山，沒有樹，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那些名字的光，飄在我們周圍，像一條緩緩流動的銀河。張三的光在最前面，亮亮的，像是在帶路。李西的光在左邊，王五的在右邊。張李氏、王老漢、劉家小子——他們的光圍繞著我和小竹節，溫溫的，像無數盞不會滅的燈。

“叔叔，”小竹節趴在我肩上，“珠子說，這條路是盤古走過的。開天的時候，他從這裡走過去，走到三界心臟，把門鎖上，然後把鑰匙給了胡家。”

“盤古為什麼要把門鎖上？”

小竹節歪著頭聽了一會兒。“珠子說，因為門後面，是他自己的心。他把心鎖上，才能去死。不然，他捨不得。”

我沉默了一會兒。盤古開天，身化萬物。他把自己的心鎖在三界最深處，然後去死了。三萬年了，沒人去看過他的心。

我們走了很久。那些名字的光一首在前面飄著，偶爾有幾顆停下來，像是在等我們，然後又繼續往前。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裡，時間好像沒有意義。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晝夜交替。只有灰濛濛的霧，和那些光。

“叔叔，到了。”

小竹節從我懷裡掙下來，站在霧裡。她舉起珠子，珠子在發光，很亮，七彩的光照穿了霧氣，露出前面的東西。

一扇門。

不是青銅門，不是石門，不是木門。是一扇……光門。透明的，像凝固的水，又像凍結的光。門上有紋路，細細密密的，像人的掌紋。門楣上沒有字，只有一個印——掌印。巨大的掌印，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一棵倒下的樹。

“盤古的掌印。”小竹節說，“珠子說，他用自己的手按上去，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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