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西年西月十一，晴。

小竹節天沒亮就起來了。她把頭髮紮成一條辮子，換上胡七七給她做的新衣裳——青色的，和她叔叔那件一樣，針腳很細，袖口繡著一朵小竹節。她把珠子揣進懷裡，在鏡子前照了照，轉身跑了。

“嬸嬸，我走了！”

胡七七從廚房探出頭。“吃了再走！”

“不吃了！羊爺爺等著呢！”

她跑出洞府，跑下山道，跑到萬匯川的庫房門口。羊老己經在了，蹲在臺階上，面前停著三輛牛車，車上裝滿了米、面、油、布。他看見小竹節，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

“小丫頭，你叔叔讓你去？”

“嗯。珠子說，今天要去的地方，它認得路。”

羊老愣了一下。“珠子認得路？”

小竹節從懷裡掏出珠子。珠子在發光，七彩的，照得庫房門口亮堂堂的。光裡浮現出一幅畫面——一條山路，彎彎曲曲的，山路邊有一棵歪脖子樹，樹下有一間土坯房。

“就是這兒。”小竹節指著那幅畫面，“珠子說，這戶人家，等了很久了。”

羊老看著那幅畫面，看了很久。然後他點點頭。“走。”

牛車咕嚕咕嚕地往山下走。羊老趕著第一輛，小竹節坐在第二輛上，腿晃來晃去，珠子放在膝蓋上，溫溫地發光。後面的小妖們跟著，有的扛米，有的扛面，有的扛油，有的扛布。一行十幾個人，三輛牛車，浩浩蕩蕩地往山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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