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了一眼，按下接聽鍵，同時打開了擴音。

“林總！”李總的聲音從揚聲器裡衝出來，急促得像是被人追趕，“不好了！我們歐洲的客戶剛打電話過來，說聽到風聲，歐盟委員會可能要對我們的特種陶瓷材料啟動反傾銷調查！”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訊息來源可靠嗎？”林默問，聲音依然平穩。

“是我們在德國的一個老客戶，合作五年了。他說他們行業圈子裡都在傳，說是有幾家歐洲本土材料公司聯名向歐盟委員會提交了申請，指控我們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傾銷，損害了歐盟產業。”李總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他還說，如果調查啟動，按照歐盟的慣例，會先徵收臨時反傾銷稅，稅率可能高達40%到60%！林總，40%啊！我們的利潤空間總共才多少？”

窗外的天空更暗了。雲層低垂，遠處有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了灰暗的城市天際線。雷聲還沒傳來，但空氣裡己經能聞到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王總那邊呢？”林默問。

“我剛給他打過電話！潔氣股份也聽到類似的風聲，說是美國環保署在評估他們的空氣清淨機是否構成‘不公平貿易’。”李總的聲音越來越高，“林總，這不是巧合！這絕對不是巧合！戴維·米勒告星海，歐盟盯上精材，美國盯上潔氣——這是有預謀的！這是要把我們‘長城聯盟’一鍋端啊！”

電話那頭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音，像是李總激動地站了起來。

“林總，您得想想辦法！我們精材科技小門小戶，經不起這麼折騰！如果反傾銷稅真下來，歐洲市場就完了！我們公司一半的營收都來自歐洲啊！”

陳明閉上了眼睛。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張律師和周雨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寫滿了“果然如此”。

林默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通話時長數字，沉默了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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