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科技會議室裡，空氣像是凝固的混凝土。

長方形的會議桌邊坐滿了人，卻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陳明站在主位旁，手裡捏著那份剛從國際快遞信封裡抽出來的檔案，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將檔案重重拍在光潔的桌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他們這是赤裸裸的訛詐！”陳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個專利覆蓋面模糊得像是漁網，什麼‘訊號處理演算法的基本架構’，什麼‘在特定頻率範圍內的最佳化方法’——根本就是‘專利流氓’行為！”

檔案在桌面上滑開幾釐米，露出印著戴維·米勒公司亞太區總部抬頭的信紙。黑色的英文印刷體密密麻麻，最後那行數字格外醒目：$80,000,000。

八千萬美元。

林默坐在會議桌另一端，沒有立刻去碰那份檔案。他先看了看會議室裡的其他人——星海科技的三名法務人員，兩名外部聘請的智慧財產權律師，還有坐在角落負責記錄的行政秘書。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被凍住了，只有眼睛裡的不安在流動。

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像是要滴下墨來。早上還晴朗的天，不知何時己經堆滿了鉛灰色的雲層。遠處高樓頂部的避雷針在灰暗的背景中顯得格外尖銳。

“先坐，陳明。”林默的聲音平靜，與會議室裡的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陳明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從憤怒的漩渦裡拽了出來。他鬆開緊握的拳頭，手指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摩擦聲。

林默這才伸手拿起那份律師函。紙張很厚，是那種高階的銅版紙，摸上去光滑冰涼。他逐字逐句地閱讀，速度不快，但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解碼。

會議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空調持續的低鳴。

“專利號201310578942.X。”林默唸出那個編號，抬起頭看向坐在右側的中年律師，“張律師，您對這個專利有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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