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圖書館時，己是中午。林默在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味同嚼蠟。他的心思己經飛到了別處。

手機震動了幾下，是銀行和學校學生處的簡訊陸續進來了。他申請的幾筆小額校園創業貸款和助學金性質的補貼，有兩筆己經獲批，總額一萬兩千元。另外兩筆還在稽核中。加上他之前剩餘的一點生活費，以及那2枚比特幣（此刻價格己經悄然漲到了1610元附近），他手頭可動用的資金，勉強接近了兩萬元。

兩萬元。對於2015年A股市場那場即將進入瘋狂階段的“槓桿牛”來說，連入場券的邊角都算不上。但他等不及了。記憶中的某些關鍵節點，正在一步步逼近。他必須儘快進入市場，完成最原始的資本積累。

下午兩點，林默帶著身份證和銀行卡，來到了位於江州市中心金融街的華信證券營業部。

營業大廳里人聲鼎沸，與圖書館的靜謐截然不同。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紅綠交錯的股票程式碼和價格數字不斷跳動，映照在一張張或興奮、或緊張、或茫然的臉上。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香水味、還有列印紙的油墨味。穿著西裝或襯衫的客戶經理穿梭其中，大聲接打著電話，語速飛快。大爺大媽們圍坐在休息區的塑膠椅上，熱烈地討論著K線圖和內幕訊息，手舞足蹈。

林默穿過嘈雜的人群，來到開戶櫃檯前。櫃檯後面坐著一位年輕的女職員，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但眼神里透著一絲疲憊。

“您好，辦理什麼業務？”

“開戶，A股。”

“好的，請出示身份證和銀行卡。這邊填一下表格。”

林默接過厚厚一疊開戶申請表和風險揭示書，走到旁邊的填寫臺。他熟練地填寫著個人資訊、職業、投資經驗（他如實填寫了“無”）、資金來源等。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周圍是持續不斷的喧囂：電話鈴聲、叫號聲、人們的議論聲、還有不遠處一個大叔因為股票漲停而發出的興奮叫喊。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2015年盛夏，中國資本市場最熾熱、最浮躁的圖景。很多人並不知道，一場劇烈的風暴正在狂歡的頂點醞釀。

填完表格，交回櫃檯，進行影片認證、設定密碼……流程繁瑣但有序。女職員的態度還算耐心，只是在看到林默填寫的“學生”職業和有限的資金量時，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這很正常，在這個全民炒股的時代，一個學生揣著萬把塊錢想來“試試水”，太常見了。

等待系統稽核的間隙，林默走到大廳一側的休息區，找了個空位坐下。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懸掛在牆壁上的幾臺液晶電視。電視里正在播放財經新聞節目。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鑽進了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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